那份手抄的安保條例還壓在抽屜最底層——整整三個月,他一個字一個字謄寫、推敲、揣摩,連夢裏都在背條款。
可現在呢?洪興那邊風馳電掣,剛冒頭就甩出升級版文件,條文更細、流程更密,像一張織得毫無破綻的網。
而何馬這邊,連成品都還沒見光。
他猛地將報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向牆壁,紙團炸開,碎片如雪片紛飛。
下一秒,他抄起桌角的裁紙刀,“刺啦”一聲,整張報紙被撕成兩半,再撕,再撕,直到化作滿地殘渣。
“蘇景添……洪興……你們真當濠江是你們家後院了?”他咬牙切齒,嗓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着血絲,“我倒要看看,你這匹黑馬,到底能狂到幾時!”
他曾想過親自帶人殺上門去,砍他個措手不及。
可念頭一起,又硬生生嚥了回去——蘇景添不是軟柿子,那小子背後有警隊暗線、黑白通喫,真動起手,死的只會是自己。
但何馬也不是好惹的。
只要他一聲令下,洪興的日子立刻就能變天。
就在他抓起外套準備召集人馬時,桌上的電話驟然響起。
突兀,急促。
他皺眉接起,聽筒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五當家,報紙看了吧?”
是朱探長。
兩人平日無事絕少聯絡,此刻來電,必有文章。
“洪興的動作,比我想象中還快。”朱探長語氣輕緩,卻像在欣賞一場好戲,“今早開始,葡京一帶的小幫派、鋪面老闆,一個個排隊往洪興總部跑,籤協議、談合作,門庭若市啊。”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笑意冰冷而隱祕。
此刻,他正坐在辦公室裏,腳下踩着的,正是何馬社團的地盤。
可他的心,早已偏到了另一邊。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纔剛開始。
洪興就像一顆埋進土裏的火種,看似不起眼,卻隨時可能燎原。
而何馬,不過是夕陽餘暉,看着耀眼,實則正在墜落。
“給我盯緊點。”朱探長掛了電話,隨即按下內線,“老陳,進來。”
一名便衣探員推門而入。
“何馬那邊甚麼反應?”
“回探長,他們已經集結了三十多人,但暫時按兵不動,五當家剛纔摔了杯子,情緒很不穩定。”
朱探長眯起眼,指尖輕輕敲着桌面。
他太清楚五當家的心理了——開業那天,蘇景添一句話都沒多說,直接繞過所有流程宣佈成立洪興安保,等於當着全濠江黑道的面,扇了何馬一記響亮耳光。
臉面盡失,威信崩塌。
換成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可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動。
他要的,不是一場火併,而是一場徹底的取代。
“讓他們繼續盯着。”朱探長緩緩靠向椅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要親眼看着,洪興怎麼把何馬,一口一口,喫得骨頭都不剩。”
也正因如此,眼下何馬社團鉚足了勁要剷掉洪興,而他們的五當家更是咬死了蘇景添——只要蘇景添一倒,何馬安保的立項幾乎板上釘釘。
可朱探長心裏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