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攀爬尚且勉強,可讓人像釘子一樣定在原地,那純粹是在榨乾意志和體力。
就在絕望邊緣,蘇景添忽然冷靜下來——現在是深夜,外牆一片漆黑,加上沒有燈光直射,從室內往外看幾乎是一片盲區。
只要他們不發出聲音、不做大幅動作,短時間內根本不會被發現。
想到這裏,他立即低聲下令:“阿賓,把外套脫了,撕成布條,把自己綁在管子上!我們得在這兒耗二十分鐘,等他們過完這層再走!”
阿賓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唯一能保存體力的辦法。
他迅速照做,可心頭卻更沉了。
他可以用布條固定上半身,但雙腳……依然只能壓在蘇景添肩上。
這意味着,整整二十分鐘,全部重量都將由蘇景添獨自承受。
而這二十分鐘,原本足夠他們逃離險境。
如今卻成了對蘇景添血肉之軀的殘酷煎熬。
但眼下他們根本沒法利用這二十分鐘,反而被困在個隨時可能墜亡的絕境裏。
要不是蘇景添死撐着,阿賓早就撐不住了。
一旦蘇景添倒下,他絕對撐不過三秒。
而這個位置,哪怕拼盡全力,想退回樓層也難如登天。
可這些都顧不上了。
啊鏷動作極快,一把扯下外套,順着管道猛地鑽進去,雙手死死攥住布料,肌肉暴起,青筋跳動。
隨着力道不斷加碼,衣服“刺啦”一聲被硬生生撕裂!
他眼神一凜,立刻將碎布條纏回自己身上,一圈圈勒緊,再順着管道的溝槽卡死——整個人像被釘在半空,穩穩懸住。
終於,他喘出一口濁氣。
幸好這衣服夠結實,扛一整夜都不成問題。
他剛固定好自己,蘇景添頓覺壓力驟減,身體一鬆,卻仍不敢有絲毫懈怠。
只見他雙腿如鐵鉗般夾緊管道,騰出雙手探向腰間,“啪”地抽出皮帶,順勢掛在管道凸起處。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體力瞬間保住大半。
夜風呼嘯,吹得耳畔嗡鳴,樓內動靜根本聽不清。
蘇景添低頭看了眼手錶,眸光一沉。
“我下去看看何馬社團的人走到哪了。”他低聲開口。
阿賓點頭,蘇景添當即解開皮帶,身形一矮,如壁虎貼牆般滑落。
動作輕得離譜,手腳並用,彷彿重力在他身上失效,整個人像只黑影蜘蛛,在樓宇外牆上無聲遊走。
他停在一扇窗前,緩緩探頭,眼角掃過整條走廊——空無一人。
確認安全後,迅速折返。
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猛地上頂肩膀,將阿賓整個人往上託了一截。
“行了,能撤了。”他聲音低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果斷。
兩人咬牙配合,一路驚險下滑,總算活着落地。
可剛站穩,蘇景添就踉蹌一步,扶着牆猛喘,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發白——剛纔那波操作,幾乎榨乾了他的全部力氣。
他累,阿賓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