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站在蘇景添面前,那股久違的窒息感,再度撲面而來。
上一次感受到這種壓迫,還是在敗北那夜。
那時,他以爲自己已是頂尖,結果一腳踏進地獄。
而現在,哪怕蘇景添尚未出手,那種無形的威壓,已如千斤鐵鏈纏上脖頸。
墨鏡男一生順風順水。
從踏入殺手組織那天起,同齡人裏,沒人是他一合之敵。
任務?隨手碾過。
挑戰?從未有過。
他甚至覺得,這世上能單挑壓他一頭的,壓根不存在。
直到他鬼使神差來到濠江,遇見蘇景添。
起初,他連正眼都沒給過這個男人。
瘦削,沉默,毫無鋒芒。
可一交手,他才知道——錯了,錯得離譜。
蘇景添的實力,深不見底。
別說打贏,他連逃都逃不掉。
只要他轉身,眼角餘光裏,永遠是蘇景添那張冷靜到可怕的面孔,如影隨形,無處可躲。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體會到甚麼叫絕望。
不是傷,不是痛,而是——你再快,也快不過他的呼吸。
那一戰,賭的是命。
贏的人活,輸的人死。
而在那種壓力下,墨鏡男終於明白:自己引以爲傲的一切,在真正的怪物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所以現在,他寧願再痛一次。
因爲只有被碾碎,才能重生。
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幹脆地低頭認輸於蘇景添。
可眼下只是切磋,無需拼命,墨鏡男卻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那是實力碾壓帶來的窒息。
蘇景添盯着他,聲音平靜卻不容忽視:“別繃太緊,壓力太大,反而會拖垮你。
真要這樣,咱們這打鬥也沒意思了,只會打亂你的節奏。”
這話戳中了點子。
墨鏡男正處在突破的關鍵期,若此刻被壓得太狠,心氣一泄,便可能陷入自我懷疑的泥潭,成長之路也會被硬生生卡住。
天養生聽了,默默點頭。
旁邊的左塞卻愣住了,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
在左塞記憶裏,墨鏡男從來都是鋒芒畢露、所向披靡,從不懼敗,更不會因一場對戰動搖心神。
可現在,他竟被逼出了破綻,連呼吸都帶着幾分滯澀。
壓力確實堆到了頂點。
曾經他能輕鬆碾壓天養生,如今拼盡全力也只能五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