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剎那的“消失”,帶來的不是失敗,而是恐懼——彷彿整個自我都被抽空,靈魂赤裸暴露在虛無之中。
那種無力感,如同溺水之人無法呼吸,全身經脈像是被凍結,又似被碾碎。
他靠着雙手勉強支撐身體,可手臂依舊控制不住地發抖,冷汗順着額角滑落。
但他清楚地知道——在那個男人面前,自己的力量,真的……甚麼都不是。
此時,洪光轉向蘇景添,語氣帶着幾分試探與壓迫:“蘇老闆,你真打算走到這一步?咱們之間還有得談——只要你肯放我們一馬,五千萬現金立刻到賬,不止如此,我們還願意注資,助你們洪興壯大勢力!”
“將來濠江江湖格局,我們何馬坐頭把交椅,你們洪興穩居第二,互不干擾,豈不皆大歡喜?”
一旁的飛鷹和阿賓冷冷盯着洪光,眼神如刀。
他們心知肚明——就在剛纔,這傢伙還示意大軍當場動手,要在蘇景添眼皮底下將他們二人格殺!這般行徑,根本沒把添哥放在眼裏。
若真讓何馬坐上第一的位置,他們毫不懷疑,只要稍有機會,對方必定會傾巢而出,將洪興連根拔起!
阿賓冷哼一聲,聲音裏滿是譏諷:“你這張老嘴說得出甚麼承諾?現在跪地求饒,等出了這扇門,轉頭就能翻臉無情!添哥,絕不能放這羣人走!就算打不過,咱們洪興也不能低頭做狗!”
飛鷹也緊接道:“這羣人狼子野心,剛纔那一幕你也親眼看見了。
他們不是想合作,是要吞掉我們!答應他們,等於親手把社團送進火坑!”
洪光聞言,臉色微沉,眼底殺意翻湧。
若非蘇景添在此,此刻他早已下令大軍動手滅口。
蘇景添卻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兩人:“你們也聽見自家兄弟怎麼說的了吧?現在給你們個差事——這幾個傢伙,你們自己處理。
洪爺、大軍,隨你們怎麼安排。”
啊鐙和飛鷹一時怔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飛鷹狠狠掐了下阿賓胳膊,後者喫痛大喊:“你發甚麼瘋!”
飛鷹揉了揉臉,咧嘴一笑:“疼……是真的疼,看來不是做夢。
放心吧添哥,這事交給我,最拿手了。
尤其是這兩位‘貴客’,我一定讓他們好好享受一番。”
蘇景添嘴角微揚:“很好,這裏就交給你們了,別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去,步伐沉穩。
就在他伸手推門之際,洪光猛然抬頭,厲聲喝道:“蘇景添!你想清楚沒有?今天你若真這麼幹,何馬社團絕不會善罷甘休!”
蘇景添頓住腳步,側臉一笑:“哦?何馬社團?遲早我會親自登門拜訪。
至於你們這些跳樑小醜,在我洪興的地盤上耀武揚威,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別忘了你們現在是甚麼身份——輸家,敗犬,也敢在這兒叫囂?讓你們活着已是恩賜。
阿賓、飛鷹,好好辦事,別等我回來,看見他們還跟沒事人一樣。”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甩上,彷彿也將最後一絲生機徹底封死。
屋內一片死寂,幾人心如墜冰窟。
方纔洪光那句“五千萬”曾帶來一絲僥倖,可隨着蘇景添最後那句話落下,那點希望也被碾得粉碎,不留痕跡。
絕望如潮水般淹沒了每一個人。
阿賓揉着胳膊,瞪向飛鷹:“你下手能不能輕點?真下得去手啊,自己掐不行嗎?”
飛鷹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哎呀,太激動了嘛,對不住啦兄弟。
行了,輪到你出氣了,這幾個傢伙,隨便你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