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低聲開口:“殺也好,留也罷,隨你處置。
我已不在乎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說了,句句屬實,毫無隱瞞。
若真有來日,我希望你能親手毀掉這個組織。”
“它對我而言再無意義。
這些年拼死拼活,換來不過如此。
世態炎涼,我看透了。
活着與死去,於我而言已無分別。
動手吧。”
聽到這番話,蘇景添心頭微動。
這一切固然是選擇的結果,卻也不全是個人所能掌控。
命運的齒輪悄然轉動,若當初稍有不同,眼前的殺手洋或許根本不會走上這條路。
他固然可憐,但所作所爲早已越過底線。
縱然如今醒悟,代價也必須由他自己承擔。
蘇景添緩緩道:“既然你已心死,那便該爲你過往的行爲畫上句點。
不過你放心,我會下手利落些,讓你走得痛快,不嘗苦楚。”
說罷,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把砍刀——那是亞佔留下的。
殺手洋望着刀鋒,沒有掙扎,沒有恐懼,只是輕輕閉上了雙眼。
臉上不見痛苦,反而浮現出一絲久違的釋然,彷彿等待已久的解脫終於降臨。
蘇景添抬手,刀光一閃,利落地劃過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的瞬間,他迅速抓起桌布擋在面前。
猩紅四濺,染滿了牆壁與地面。
嗒……嗒……嗒……
聲音漸漸微弱,直至歸於沉寂。
蘇景添放下布巾,靜靜看着眼前的人。
屍體微微前傾,嘴脣微微張開,似乎還想說甚麼。
“蘇……謝……”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蘇景添站在原地,沒有回應,只是默默注視着這具逐漸冷卻的軀體,心中泛起些許波瀾。
良久,他低聲說道:“願你來世做個普通人,用一生去彌補這一世欠下的債……至於那個殺手組織,也該輪到我跟你們算賬了。”
他簡單清理了現場,走出房間,來到賭廳找到阿賓,讓他來收拾這攤殘局。
阿賓聽了先是一愣,難以置信,可看到蘇景添那副神情,便知此事非同兒戲,不敢多問,默默點頭應下。
就在阿鑌準備離開時,蘇景添忽然叫住他:“對了,那具屍體你找個偏僻點的地方處理掉吧。
他臨死前總算明白過來了,也算回頭是岸,別讓他死後還遭罪,體面一點送走吧。”
阿鑌默默點頭,隨即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