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蘇景添面色平靜,目光冷峻地掃視着四周,內心早已做好最壞打算。
剛纔混亂之中,他確實瞥見了駕駛座上的那個人,卻沒能看清面容——對方戴着口罩,身穿一件普通的黑色短袖,毫不起眼。
但那一瞬間的眼神,蘇景添記得清楚:那人嘴角微揚,眼神含笑,分明是在看一場即將落幕的好戲,彷彿已經認定自己插翅難飛。
不過蘇景添並不在意這些。
只要還有一線生機,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活着,纔有復仇的可能。
洋哥緩緩靠近,像是在享狩獵物垂死掙扎的快感,目光死死鎖住蘇景添,脣角勾起一抹陰冷笑意。
而此時的蘇景添,體力已然接近極限。
一路奔逃,未曾片刻歇息,每一口呼吸都帶着灼痛。
局勢岌岌可危,他也只能苦笑。
天養生他們遲遲未到支援,若是此刻能趕到,局面立刻就能逆轉。
可偏偏之前情勢緊迫,他又無法準確說出自己的位置——這條路太長,岔道衆多,倉促之間難以描述清楚。
更何況,他們原本是去送亞佔去醫院,本就沒帶定位設備,只知道個大概方向。
眼下陷入被動,已是事實。
但蘇景添沒有絲毫畏懼。
哪怕此刻主動權盡失,只要他還站着,戰鬥就沒有結束。
他們想取他性命?可以。
但他也絕不會獨自赴死,至少要拉幾個墊背的。
就在洋哥志得意滿、衆人興奮注視着蘇景添之時,東郊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車輪碾地聲,由遠及近,撕破了夜的寂靜。
此刻,衆人依舊不以爲意,甚至連頭都沒偏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蘇景添身上。
然而就在這一瞬,蘇景添嘴角竟緩緩揚起一抹笑意,那神情讓在場不少人心裏莫名一緊,彷彿有甚麼不對勁的事情即將發生。
“都快斷氣了還能笑得出來?不愧是洪興的龍頭老大,這份鎮定倒真有幾分本事。”洋哥眯起眼睛,語氣裏透着譏諷,可眉頭卻越皺越緊,“既然你這麼能扛,那咱們就陪你玩到底,看看你能撐多久,也讓大夥兒瞧瞧,傳說中的洪興掌門到底有多硬氣。”
他本想看到的是蘇景添滿臉驚恐、跪地求饒的模樣,可眼前這副從容不迫的笑容,反倒讓他心頭火起。
更讓他不解的是——這傢伙憑甚麼還能笑?難道……早有準備?
念頭剛起,幾輛黑色轎車接連疾馳而至,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穩穩停在他們身旁。
車門打開,陸續走下十幾條精壯漢子,個個眼神凌厲,氣勢逼人。
洋哥心頭頓時掠過一絲不安,隱隱覺得事情開始脫離掌控。
從見到蘇景添那一刻起,對方別說打電話,連手機都沒摸過一下。
可這些人是怎麼找上門的?莫非……他早就料到自己會來?這是故意引蛇出洞?
爲防意外,洋哥迅速朝手下使了個眼色,示意立刻圍死蘇景添。
他自己則從人羣中踏出一步,強作鎮定地望向新車上下來的人,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各位兄弟,這陣仗是打算幹嘛?”
他的目光落在領頭那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身上,直覺告訴他,此人絕非尋常角色,身上的壓迫感竟與蘇景添如出一轍。
還不等那人回應,旁邊忽然傳來一陣帶着調侃意味的笑聲:“哎喲,厲害啊!一羣好漢圍攻一個傷員,把他打得灰頭土臉,真是威風得很吶!佩服佩服!”
說話之人一邊拍手一邊回頭對同伴咧嘴一笑,神情輕鬆得像來看戲一般。
這一幕讓洋哥稍稍鬆了口氣——看這樣子,八成是和蘇景添有舊怨的對頭,說不定還能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