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坐着沐老，鶴髮紅面，手指搭在紫檀扶手上，紋絲不動。
“丟人！”一人拍案，“我們山匪之域，竟讓人當獵場逛了！”
“查！不查清楚，明天躺下的就是我！”
“十個人沒了，再丟下去，這山頭還姓不姓‘匪’？”
議論聲嗡嗡作響。
沐老終於抬眼：“今夜，諸位留宿沐府。明日辰時，分三路入營，一寸一寸地翻。”
衆人齊鬆一口氣。
先天高手也怕無聲無息地消失……現在，他們有了地方落腳，有了靠山，也有了指望。
“散了吧。明早出發。”沐老擺手。
人陸續退盡。廳中只剩燭火輕搖。
“萬兄。”沐老忽然開口。
後堂帷幕一掀，麻臉中年男子緩步而出，袖口沾着幾點新泥。
“萬兄也瞧見了，山匪之域出了事，這次要的孩童，怕是湊不齊了。”沐老開口。
“無妨，這點小事，不必掛心。”
“比起這個，拿下鐵嶺郡才真算大事。到時整個郡的物力人力盡歸沐兄調度，咱們再談合作，格局就大不一樣了……眼前這點買賣，自然就輕了。”中年男子道。
“可眼下山匪之域內亂未平，攻鐵嶺郡的事，只能暫緩。再說十位先天境首領同時失蹤，損傷不小。還得請萬兄多調些人手過來支援。”沐老接話。
“好說。魔州從不缺能打的。”中年男子點頭。
沐府，議事廳。
“萬兄，鐵嶺郡之戰，先擱一擱。當務之急，是把人找出來。不然底下人心浮動，誰還肯上陣？”沐老道。
“要不要我派人幫你查？”
“不必。萬兄先去摸清丐盟底細，尤其是那個黑衣殺神……上回攻城計劃，就是被他攪黃的。”
“黑衣殺神？”中年男子笑出聲，“雲州地界，也敢用這號？換在魔州，活不過半日。”
“萬兄莫輕敵。此人或許不足爲懼，但他手下那批人，手段狠、來路邪，不能硬碰。”沐老提醒。
中年男子頷首：“沐兄放心，我不打沒譜的仗。丐盟虛實，黑衣殺神根底，我定查個明白。”
沐老不再多言，兩人各自起身離廳。
次日天光初亮，沐老已點齊人馬，帶一衆首領出發查案。
他們設了誘餌、劃了排查線、推演了行動軌跡，連每處岔口該留幾人、何時換崗都列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