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熱勢鬱閉,經絡必受阻滯,輕則高燒昏厥,重則氣衝百會,當場暴斃。”
他語氣平實,把關竅一項項說清。
“可風險越大,進境越快。練成之後,追上羽綵衣絕非難事,反超她,也未必不能。”楚雲舟目光篤定。
“師姐意下如何?若肯修習,我這就將口訣與行功次第傳你。”
殷師姐垂眸片刻,指尖無意識捻着袖角。
半晌,她輕輕應了一聲:“嗯。”
楚雲舟頷首,從懷中取出那本紙頁泛黃的手抄本,遞了過去。
“師姐先參詳口訣,我去尋個合適地方。”話落,他轉身出門,掠向小店後山。
身形起落如風,不過幾個縱躍,視野豁然開闊——
前方山谷空曠,草木疏朗,霧氣浮於低處,地面乾爽平整,正合運功所需。
他記下方位,折返小店。
天色漸暗,晚霞染紅窗欞。
殷師姐已將全篇口訣默記於心,未多言語,只朝楚雲舟一點頭。
三人即刻動身。王道屍煞隨行,步履無聲,肩背如鐵。
谷口立定,楚雲舟側身吩咐:“王道,守在此處。若有異動,不必通報,鎮壓即可。”
他沒多解釋,王道亦未多問,只沉肩站定,雙目低垂,周身氣息沉如古井。
“有他在,萬無一失。”楚雲舟轉向殷師姐,“走吧。”
他率先邁入谷中,腳步輕穩,直抵花叢深處。盤膝坐下後,身形半隱於枝葉之間,唯餘頸項以上清晰可見。
“師姐,過來。”他抬手示意,同時解開了外袍繫帶。
殷師姐站在原地略頓,隨即向前半步,在他對面半尺處端坐,裙裾鋪展,脊背繃得筆直。
“可以開始了嗎?”她聲音不高,視線落在自己交疊的指尖上。
楚雲舟搖頭:“師姐若真想同歸於盡,咱們現在就能動手。”
她耳根一燙,喉間微動。
“快些寬衣。”他語氣平淡,卻沒半分商量餘地,“我可不想在運功中途,被一口逆血嗆死。”
她靜了一瞬,終於抬手,指尖勾住襟口布扣。
窸窣聲輕響,衣料滑落肩頭。
楚雲舟不再看,雙掌倏然抬起:“師姐,掌心朝上。”
她立刻伸出手,掌心微汗,指節繃緊。
四掌相觸剎那,她肩頭微震,呼吸漏了一拍。
對面那人身上氣息沉厚灼熱,似有實質撲來,耳畔嗡鳴微起,連心跳都亂了節拍。
“收神。”楚雲舟聲調未變,卻像一道冷泉澆下。
她咬住下脣,閉眼吸氣,再睜眼時,瞳底已壓住浮瀾。
而楚雲舟已引動北神吞天功——
真氣如潮,自丹田炸開,沿奇經八脈奔湧而上,盡數匯向雙掌。
他真正所倚仗的,從來不是這本手抄祕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