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人?哪邊請來的?”
“方纔明明殷楚璇佔優,突然就被擄走,我看是羽王府暗中出手!”
“胡扯!羽綵衣剛捱了一劍,哪來的優勢?定是飛仙劍派怕她喫虧,派高手截場!”
“平手!倆人都掛了彩,誰贏誰輸,自己心裏沒數?”
吵嚷聲裏,羽綵衣由兩名親衛扶起,左肩血漬未乾,臉色鐵青。她沒多言,只攥緊鞭柄,指甲泛白。
此戰,她未勝。
非但沒壓下挑戰者,反被一記揮手震得吐血離場。
羽王府的名頭,今日被人當衆掀了一角。
“查。”她嗓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把那人面孔、身形、出手路數,統統挖出來。我要知道他是誰,從哪來,聽誰號令。”
羽王府的威嚴,不是用來讓人踩着立威的。
大田城外,小湖邊。
三人立着:楚雲舟、王道屍煞、殷師姐。
“楚雲舟師弟,你來了。”
殷師姐看見他,脣角微揚,眼底浮起一點光。
楚雲舟點頭:“師姐要鬥羽綵衣,我怎能不來?——那句‘但凡所託,必不負之’,我還記着。”
殷師姐靜了片刻,說:“若不是你派來的人攔住她最後一擊,我早輸了。”
真氣枯竭,劍勢將散,再遲半息,掌門印信就該移交他人。父母臨終所託,門中數十年栽培,全繫於那一戰之間。
“師姐不必提謝字。”楚雲舟剛說完,忽地側身,目光釘向湖畔蘆葦叢,“出來。”
風動,人出。
黑袍翻飛,段明玉落地無聲,眉目清俊,腰懸長劍,正是掌門座下大弟子。
“原來真是你。”他笑,“殷師姐沒倒,全靠你伸手。”
楚雲舟問:“段師兄在此,有事?”
“本想瞧場熱鬧。”段明玉攤手,“殷師姐輸給羽綵衣,多好看——可惜,被你攪了。”
楚雲舟不語,只盯着他。
段明玉笑意未減:“不過,比鬥只剩二十七日。師姐若不能親手勝她,這掌門之位……可就要歸我了。”
他頓了頓,聲音輕下去:“當年清絕仙子高不可攀,如今嘛——”尾音拖得極淡,卻像刀尖刮過青磚。
楚雲舟忽然抬步,一手按上殷師姐肩頭,另一手已攬住王道屍煞臂彎。
“走。”
三人騰空而起,身影掠過水麪,只餘水波盪開。
段明玉站在原地,指節捏得發白,嘴角仍掛着笑。
“再容你們快活幾日。”他低聲道,“等印信入掌,第一個——就是你,楚雲舟。”
末了又笑出聲,笑聲乾澀,斷在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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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小店,泥牆木窗,僅一間房。
殷師姐背傷已結痂,正立在窗前,看遠處山影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