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道之兵,豈能弱於持道者本身?
若連他都護不住,還談甚麼護道?
所以只收頂尖——
譬如東流公子,譬如林中龍,皆是雲州同輩中拔尖的人物,差一分都不夠格。
一夜過去。
次日清晨,東流公子睜眼起身,兩門絕學已在體內自然流轉,毫無滯澀。
“感覺如何?”
楚雲舟睜開眼,語氣平直,不帶起伏。
東流公子怔了片刻,忽而一笑:“通透。”
他抬手虛劃,指尖掠過之處,似有浪紋微漾,又似有陰息暗湧:“不是學會,是本來就會。腦子裏有海,有山,有字,有聲,它們自己在動,在演,在變……我只要看着,就懂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師尊畢生未得之物,館主一夜予我兩門。”
楚雲舟頷首:“你該給的,已經給了。”
他起身,袖口輕拂:“去吧,把它們練熟。”
“是。”
東流公子抱拳,躬身退下。背影比昨日挺直,腳步卻更沉。
人剛走,門外傳來靴底擦地之聲。
蘇鵬來了。
黑衣覆體,青銅覆面,肩頭尚有未散盡的血腥氣。
“yan王飛刀,練得怎樣?”楚雲舟問。
“回館主,”蘇鵬拱手,“勉強能甩出三刀,但刀意不聚,落點不準,像是提着鐵片揮胳膊。”
他苦笑了一下:“原以爲得了祕傳便是登階之始,後來才知,那是門檻——還夠不着。”
楚雲舟點頭:“這次叫你來,就是跨這道檻。”
他指了指蒲團:“坐,閉眼,別想別的。”
蘇鵬依言盤膝。
楚雲舟心念沉入神功譜。
靈的霧掌破開雲障,自霧海核心攝出一柄寸許飛刀——玉質,微光,刃鋒未露已寒意刺骨。
刀碎,符現,霧湧。
楚雲舟抬掌按向蘇鵬頂門,霧氣貫入。
蘇鵬身體一僵,隨即肩頸鬆開,呼吸綿長,額角滲出細汗,指節卻慢慢收緊,彷彿正握住一柄無形之刃。
楚雲舟收回手,靜立片刻。
該傳的,都傳了。
剩下的路,得他們自己踩實。
能不能踏進先天,能不能撐起一方道統——
不看他,看他們。
“希望,你們別讓我白費這番心思。”楚雲舟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