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頓住,目光落在碎肉間一抹幽光上——一枚黑玉佩,半埋在灰白筋膜與斷裂骨茬裏,月光斜照,泛出冷而沉的暗澤。
他俯身拾起,指腹擦過表面,觸感微涼滑膩。玉面刻着兩個細字:“長臂”。
“長臂?”
他盯着看了幾息,沒認出出處,也沒聯上任何典籍記載。
“再找找。”他低聲道,隨即蹲下,撥開其餘屍骸。
果然,又翻出一枚。接着是第三枚、第四枚……不多時,十枚俱全。
一頭屍煞,一枚玉佩。
字跡各異:“大頭”“肉山”“雙刀”“尖刺”……連同最初的“長臂”,正好十個。
他挨個看過,忽然停住——那頭雙臂垂至膝彎的屍煞,正對應“長臂”;顱骨膨大如甕的,刻着“大頭”;渾身肥厚鼓脹、皮肉層層疊疊的,玉上是“肉山”。
這些名字,不是綽號,是標記。
像是……編號。
他心頭一動:屍煞異狀,怕不是天生,而是被刻意塑成這般模樣?
妙樓卷宗提過一句:中州邪屍宗有位長老,早年曾在古戰場煉屍。若真有其事,眼前這十具,極可能就是當年留下的“試作”。
念頭只轉一瞬,他便收住了。
黃泉戰場風聲嗚咽,他立在原地,靜了片刻,搖頭。
查無實據,猜也白費力氣。
玉佩先收着,往後翻翻舊檔,總能對上名目。眼下要緊的,是功法。
他盤坐下來,雙手按於膝上,吐納沉息。
十具先天屍煞的殘軀圍成一圈,屍煞之氣如霧湧出,順着呼吸鑽入百會,沿督脈直下,匯入丹田。
屍王丹靜靜浮沉,表面灰白紋路微微發亮。
時間無聲淌過。
某一刻,丹田內轟然一震——一道灰鱗蛟影自丹丸表面騰起,首尾盤旋,口吐寒息。
楚雲舟眼底一亮,催氣更急。
不死屍王功,九層爲極,一層一龍。聚齊九道真氣蛟形,方算大成。
可眼下,他只需三條。
三條成,則氣息近似屍王,可鎮、可驅、可役屍煞。
氣流奔湧,周天不息。
第二條蛟影,在第七日深夜凝成。
他未歇,繼續引氣貫脈。
第十日清晨,天光初透。
丹田深處,第三道蛟影昂首擺尾,鱗爪畢現,嘶鳴無聲。
御屍之能,已落掌中。
他緩緩睜眼,呼出一口濁氣,嘴角微揚:“十天。清水乾糧啃得牙根發軟,總算成了。”
王道屍煞盤踞身側,僵立如鐵,卻不再躁動撕咬——它已聽令,而非本能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