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眼底掠過一絲銳色。
“果然是反噬——他想控我,反倒被功法反咬一口,把自己釘死了。”他迅速理清關節,暗自確認。
可疑問隨即浮起:“這反噬來得突兀,那股鑽進我眼睛的邪氣,究竟是甚麼?”
念頭剛起,他便強行按住。
眼下不是細究的時候。局勢未穩,一步錯,滿盤傾。
他轉向羽天德,聲音平直:“你立刻調息,只許續命,不準提聚真氣。聽懂了?”
羽天德此刻面色青灰,氣息斷續,隨時可能嚥氣。楚雲舟要留他活口,還有許多話沒問完。
“是,主人。”羽天德垂首應聲,神情恭順,毫無遲疑。
“再傳令鐵箱仙,押住冰娘子。她若挪動半步,格殺勿論。”楚雲舟補了一句,語氣淡得像在吩咐添茶。
角落裏正欲退走的冰娘子身形一滯,臉色霎時褪盡血色,腳跟死死釘在原地。
羽天德依言傳令。鐵箱仙抱箱而立,目光如鉤,牢牢鎖住冰娘子頸側。
楚雲舟緩緩吐出一口氣。
至此,三人皆已歸位,再無變數。
他心神一沉,再度潛入神功譜。
霧海石臺之上,靈的聲音先至:“快!所有戰鬥積分,全給我!”
她癱坐在臺面,臉色慘白,聲音發虛,連指尖都在微微打顫。
楚雲舟二話不說,盡數奉上。
靈吞納之後,氣息漸穩,蒼白麪頰泛起一絲潤色,慢慢撐身坐起:“呼……生命精粹,果然管用。”
“剛纔怎麼回事?你爲何虛弱至此?”楚雲舟追問。
靈抬手一指:“答案在那兒。”
楚雲舟順她所指望去——石臺一側,不知何時多了一尊黑影嶙峋的雕像,靜懸半空,紋絲不動。
他心頭微震,卻未深究那轉瞬即逝的血脈共鳴之感,只將全部心神鎖死在那座雕像之上。
“這是甚麼?”他問。
靈扯了下嘴角:“還記得你初登霧海雲臺,見過的那些縱橫劍氣、縹緲仙影、擎天戰軀麼?”
“記得。你說,那是神功所凝之相。”
“對。”靈點頭,“它也是。一門神功的具象,名喚‘驚目劫’——我借它出手,才讓你一眼反制羽天德。”
“驚目劫?風雲裏的?”楚雲舟瞳孔一縮,“這不可能!風雲已是近仙之界,神功譜怎會收得進去?”
他一直以爲,此譜所錄,盡是人間武學巔峯,從未想過竟能囊括那等撕裂虛空、呼風喚雨的絕世奇功。
靈卻笑了一聲:“近仙?在武界眼裏,不過就是天人級罷了。”
“天人級?”楚雲舟皺眉,“神功,還分等級?”
他清楚記得,當初兌換神功絕學時,系統標價一律統一,沒提過甚麼等級劃分。
“本來就有等級。”靈的聲音平直,不帶起伏,“尋常神功絕學,若無意境浸潤,便只能算最低一檔,稱作‘先天級神功/絕學’。再往上,有‘宗師級神功’‘大宗師級神功’‘天人級神功’……一層壓一層。”
“你手裏的‘一劍飛仙’,屬宗師級絕學;你自己琢磨出來的‘巔峯一劍’,也已跨進這個門檻。”
靈語速不快,字字落定。
楚雲舟心頭一沉,像被冷水澆透——原來武道深處,還藏着這等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