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依依照例指出各自勁力轉換的遲滯之處、步法落點的偏差,句句落地。
至此,場上未演者,僅餘東流公子與狂刀公子二人。
逍遙公子既已踏先天之境,自不入此列。
“狂刀兄,該你我了。”東流公子開口,聲線平穩。
“不了。”狂刀公子擺手,“東流兄的蕭音,我聽一次就記三年。今日不想再試。”他頓了頓,目光投向楚雲舟,“我想等楚雲舟兄弟真氣迴轉,與他對練一回。”
東流公子眉峯一壓。
四周靜了一瞬。
旁人神色皆變——這意思,是衝着楚雲舟去的?
“狂刀兄,”東流公子聲音沉了半分,“我家館主剛登新秀榜,你位列四大公子之列,這般邀戰,怕有失公允。”
“誤會了。”狂刀公子笑得坦蕩,“楚兄弟剛纔那劍,我看了三遍纔回過神。手癢得很,只想試試分寸。”他攤開手掌,又合攏,“點到即止,絕不逾越。”
東流公子面色稍松。他側首看向楚雲舟,未發一言,只等對方點頭。
楚雲舟頷首:“好。我也想看看,四大公子的刀,究竟有多快。”
他沒多說。但話裏意思清楚:狂刀公子排末位,正合適。
“痛快!”狂刀公子朗聲一笑,“那我候你一個時辰——足夠調息了吧?”
他本沒指望對方應下。
可楚雲舟真應了。
江湖上早有風聲:飛仙劍派出了個楚雲舟,劍出如雷,氣貫似風,有人斷言,此人若不出意外,三年內必入四大公子之列。
狂刀公子信了三分。
再加那一劍——光是形,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必須親手掂量。
妙樓三層,空氣驟然繃緊。
“答應了!”
“風雷劍真接了狂刀公子的約?”
“是不是太急了些?”
“那一劍雖利,可狂刀門的‘裂嶽九斬’,可是實打實劈碎過先天以下所有護體罡氣的……”
兩名美侍停了斟酒的手,絕淵刀垂眸盯着刀鞘,拳掌雙絕互視一眼,杜厲摸了摸下巴,逍遙公子指尖輕叩案沿,東流公子靜立原地,月依依抬眼望來,目光在楚雲舟臉上停了半息。
沒人覺得他能贏。
可狂刀公子眼中卻亮了起來。
他不是爲揚名而戰。
狂刀門與飛仙劍派,盟約十年。如今盟友中冒出一個可能攪動青龍會盟格局的人,他若不親眼看過底細,如何向宗門交代?一年之後的雲州大勢,豈容誤判?
“楚兄弟抓緊調息。”他轉向東流公子,“東流兄,這演武場,眼下歸你了。”
楚雲舟不答,盤膝坐定,呼吸漸沉。
東流公子緩步入場,取出玉簫。
“月姑娘精於琴道,我便以簫代琴,奏一曲《寒江引》,請指教。”
簫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