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炸開,凌厲如雪崩山傾,聲勢駭人。
楚雲舟呼吸未亂,眸子未眨。
吟——
劍鳴忽起,清越穿雲。
青霜離鞘,寒光迸射。
他足尖點地,身形拔空而起,衣袍未揚,人已懸於半尺之上。
劍鋒斜掠,不偏不倚,似從天外垂落。
電光石火間,一道白虹橫貫場中,快得不見軌跡,只餘凜冽劍意撲面而來。
劍吟未歇,嗡嗡震耳。
絕淵刀手中長刀,應聲而斷。
斷刃墜地,錚然有聲。
他瞳孔驟縮,喉結一滾,竟不敢吞嚥。
劍尖停駐,距右耳不過半寸,寒氣刺膚。
髮絲數縷,悄然飄落。
一劍。
勝負已分。
玉琪脫口而出:“一招?”
玉露指尖微顫:“快……快得看不出起手。”
逍遙公子面色沉靜,卻低聲吐出四字:“天人之劍。”
拳掌雙絕倒吸一口氣,沒敢接話。
狂刀公子與月依依默然,各自垂目。
東流公子與杜厲倒是神色如常——樓下那一戰,他們親眼見過。
“楚少俠此劍,小女子實難窺其徑,不敢妄評,還請見諒。”月依依語氣如常,聲音未顫,卻將袖中指尖悄悄攥緊。
她心眼神通所見,只是楚雲舟全身真氣如百川歸海,盡數灌入劍脊,隨後揮出尋常不過的一記斜斬——無引勢,無蓄力,無花巧,偏偏這一劍,斬斷了刀,也斬開了她對武道的舊識。
這哪是演武?分明是立道。
她頓了頓,再抬眼時,眸底已有探意:“不知楚少俠可願再演其餘招式?小女子想……多看幾眼。”
楚雲舟已將青霜推回鞘中,劍穗輕晃。
“月姑娘怕是要失望了。”他搖頭,“此劍,唯有一式。”
“哦……原來如此。”月依依低應一聲,語調平直,指尖無意識捻了捻袖邊。
那一劍之形,確已近天人之境——唯缺一線神意,再難復刻。
她略頓,轉向絕淵刀:“你方纔那一刀,只使出一半。請再走一遍,我纔好說。”
絕淵刀從震漢中回神,目光掃過楚雲舟,喉結微動,身形略滯,才重新拔刀、起勢、劈落。刀光未盡,人已退至狂刀公子身側,肩頭尚有不易察覺的微顫。
月依依言簡點出三處破綻,不拖泥帶水。
下一輪演武,輪到拳掌雙絕與杜厲。
二人出手並不快,招式往來清晰可辨。拳是拳路,掌是掌法,一來一往,拆解分明。既未搶攻,也不硬拼,數百回合下來,氣息勻長,衣衫未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