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借勢後撤半步,拱手道:“館主且住手,容在下說一句。”
僞裝既破,此地不可久留;楚雲舟太強,纏鬥耗氣,於他絕無益處。他眼下困局難解,只盼速談,不求勝,但求脫身。
楚雲舟卻只盯他一眼,吐出兩字:
“再來。”
話音未落,人已欺近,第二道劍氣撕裂空氣,直取面門。
老者咬牙揚手,飛刀再出。
轟!
刀氣撞散,餘波掀得檐角銅鈴亂響。
第三道、第四道……接連而至。
老者連發十餘刀,刀刀不同:或高拋弧線,或貼地橫斬,或中途折向,全憑腕力拿捏。楚雲舟則指指不離神脈七劍,少商凌厲,中衝雄渾,商陽銳利,一路試來,毫不拖泥帶水。
待老者袖中飛刀見底,楚雲舟忽然變招——
兩道劍氣齊發。
一道如春雷炸裂,挾風帶雨,是少商神劍;另一道如山嶽傾軋,大開大闔,是中衝神劍。
老者瞳孔驟縮,反手甩出最後一柄飛刀。
錚!
飛刀崩飛,少商被震偏三分。
中衝劍氣卻勢不可擋,擦着老者左頰掠過——
嗤啦。
一道細痕浮出,皮肉綻開,卻不見血。
楚雲舟目光一凝。
那傷口邊緣整齊,底下膚色泛青,分明覆着一張極薄的人皮面具。
老者抬手撫過臉頰,指尖沾了點灰粉,終於長吁一口氣,開口道:
“館主,在下實屬無奈,才隱於武館之中,萬望勿加猜疑。”
“哦?怎麼個逼到這份上的法子?你今日若講不出個讓我信得過的緣由,我只能當你是外頭派來的細作,當場清理了。”楚雲舟聲音平直,沒起伏,卻字字壓着人。
老者喉結一動,當即躬身:“請館主移步,容在下細說。”
“行。”楚雲舟起身便走。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正廳。
楚雲舟在上首落座,目光掃過去,不疾不徐,卻像刀鋒貼着皮肉劃過。
“譚家追殺三年、用‘憶月刀’成名的蘇鵬——是你吧?”他沒等對方開口,先點了名。
老者肩頭一震,腳步微晃。
“館主既已認出,在下也不再遮掩。藏身武館,只爲避禍,並無半分圖謀之意,還望館主明察。”語調沉穩,但尾音稍緊。
楚雲舟眼底一亮。
果然是他。
此前爲尋此人,他派人查遍青山郡七縣三十六鎮,翻過三十七處黑市名錄,連流民營、逃役所都篩過兩遍,始終無蹤。
誰料人就站在自己眼皮底下,穿粗布衣、掃練功場、給新弟子擦劍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