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龍庭氣數漸衰,神威府亦如斷脊之虎,威勢盡失。
只能龜縮守勢,日日提防羽王府的步步緊逼。
此刻,神威府正陽大殿內,上首高座上端坐一人。
中年,身形如鐵塔,濃眉壓眼,面沉似水,手中一張薄紙正被指腹摩挲着,看不出半分情緒。
階下立着一名青年,面容俊朗,脣角天然微揚,彷彿一笑便是常態。
“如意,”中年忽然開口,聲音平得像井水,“你師弟,沒了。”
話音未落,那紙條已在掌心化作灰燼,簌簌飄散。
“哦?”青年笑意未減,只略略抬眼,“莫非是潛龍榜前十下的手?”
他心裏明白師弟的本事——哪怕撞上潛龍榜前十的狠角色,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不是那樣。他是死在追殺毒九陰的路上!”中年聲音平緩,卻字字沉實,“最脫不了干係的,就是毒九陰,還有近來聲名鵲起的刺客組織——刺血。”
“哦?”青年抬眼,“府主的意思,是讓我替師弟討個公道?”
“不。”中年搖頭,“只要你把毒九陰活擒回來。”
“只要他落在我們手裏,羽王府便翻不起浪了。”
“到那時,便是掙脫龍庭、割據自立,也未必不能成事。”
話音落處,餘聲未散。
青年眸光驟然一亮,銳如刀鋒。
靈昌郡,大渠城。
一條青石街巷裏,黑衣人靜立如松,斗笠壓得極低,懷中長刀橫抱。
他對面,是個身形矮壯的漢子,雙手緊攥一柄烏沉巨錘,額角已沁出細汗。
“請!”
漢子低吼一聲,巨錘轟然揚起,錘尖直指黑衣人眉心。
“請。”
黑衣人語調輕淡,幾不可聞。
話音未落,右手已按上刀柄。
剎那間——
濃烈血煞沖天而起,那人彷彿從屍山血海中踏出,殺意如冰刃刮骨,凜冽刺魂。
矮漢面色驟白,胸口一窒,竟似連心跳都凍得遲滯了一拍。
這人手上,究竟染過多少條命?
唰!
刀鳴裂空。
一道寒光乍閃即隱。
快得看不見軌跡。
矮漢剛將巨錘掄至半途,忽覺腰間一鬆,褲帶寸斷,褲腿直墜腳踝。
“你這條命,算刺血堂替你收下了。”
聲音飄來,清冷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