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九陰臉色霎時沉下,像潑了墨的硯臺。
“刺血兄,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嘴上不留神,命就沒了。再提醒一句——黃泉寶藏四個字,你最好嚼碎嚥進肚裏,別讓它漏出半點風聲。”
話音冷硬,字字裹着霜。
可楚雲舟眼皮都沒顫一下,只輕輕一笑:“九陰兄且息怒,容我把話說完,再翻臉也不遲。”
“哼,有屁快放!”毒九陰手指在案上叩了兩下,顯出幾分焦躁。
楚雲舟不急不緩,聲音平穩如溪流:“我猜,你確是黃泉門血脈無疑;那張藏寶圖,也必在你手中——若非如此,神威府何至於死咬你不放?如今他們已把你釘在靶心,你只能縮在這客棧裏喘口氣,躲一日是一日。”
“可僵持不了太久。神威府耐性一盡,刀就該落下來了。”
“除非——你立刻把圖交給羽王府。換條活路,還能搭上棵大樹,從此高枕無憂。”
“可你沒走這步棋。可見那寶藏,對你而言,遠不止金銀財貨那麼簡單。”
“怕是……你想借其中神功,衝破武道瓶頸;又或者,盼着靠它重振黃泉門門楣?”
楚雲舟頓了頓,目光清亮:“我說得,可有一字偏了?”
毒九陰眉峯緊鎖,沉默片刻,終於極不情願地頷首。這刺血雖未全中,卻也差不了幾寸。
“不錯,我要的是圖裏的絕世攻法,好破境登峯。”他坦然道,“至於重振黃泉門……那是祖輩遺訓,可世易時移,哪是單靠一箱寶藏就能翻盤的?”
楚雲舟朗聲一笑:“既如此,咱們倒不妨聯手。”
“事成之後,道兵之術、金銀丹藥歸我;所有祕籍,盡數由你處置,如何?”
“若九陰兄真有意重建黃泉門——我也能助你一臂之力。”他語氣平淡,卻像擲下一塊千斤石。
毒九陰瞳孔驟然一縮。
………
踏出房門,楚雲舟步履未亂,神色卻似雲捲雲舒:喜意浮於眉梢,凝重壓在眼底。
“接下來,得好好鋪路了。不過眼下,先拿新秀榜上的高手練手。”他低聲自語。
毒九陰尚在客棧蟄伏,尚可再拖些時日。而黃泉寶藏之事,他壓根不打算倉促啓動。
對手是神威府,是江湖半數頂尖勢力——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所以,他要把開啓寶藏的日子,一推再推,直推到自己手握勝算、萬無一失之時。
念頭落定,他轉身離去。
黑衣裹身,斗笠遮面,長刀橫抱於臂彎。
這般裝束往街上一走,立時引得行人紛紛駐足側目。
“那……那是刺血?”
“八成沒錯。這靈昌城裏,敢這麼招搖的,除了他還有誰?”
“莫非……又要挑戰新秀榜了?”
“膽子倒是比刀還利!就不怕各大勢力分舵連夜圍他?”
議論聲此起彼伏,驚疑不定。
楚雲舟卻腳步未停,徑直停在一棟青瓦白牆的宅院前。
牌匾上三個大字鐵畫銀鉤——藥王谷。
那“五毒神刃”馬玉既存心尋他晦氣,楚雲舟便索性先去藥王谷分舵走一趟。
馬玉此刻還窩在客棧裏守着風聲,斷然趕不及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