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頷首。這話倒沒說錯——真正掀了鍋蓋的,正是賀文與馬玉。
“刺血兄滯留客棧,莫非……是爲等我先前提過的那樁事?”
話鋒陡然一轉,毒九陰目光灼灼。
楚雲舟眼皮一跳,立時搖頭:“九陰兄誤會了。我一路挑戰新秀榜高手,樹敵太多,眼下不過是躲進客棧暫避風頭罷了。”
“哦?”他低笑一聲,眼神卻銳利如鉤,“其實不必遮掩。你若真想聽,這消息,我願如實相告。”
楚雲舟心頭一凜。
“九陰兄此話當真?”
“字字屬實。”毒九陰點頭,乾脆利落。
楚雲舟反而皺起眉。對方答應得太快,反倒叫人不敢輕信。
“九陰兄不必繞彎,直說更好。”他語氣平靜,不動聲色。
天下沒有白送的情分。他不信毒九陰會平白無故把消息遞到他手裏。
“哈哈,既然如此,我便開門見山。”毒九陰朗聲一笑,“我想用這消息,換刺血兄一個承諾!”
“甚麼承諾?”楚雲舟問。
“我眼下雖暫且安穩,可神威府一旦急紅了眼,未必不會鋌而走險。若哪日我落入他們手中,請刺血兄替我向羽王府遞一封急信,求他們出面搭救。”
“向羽王府傳信?這般小事,九陰兄何以獨獨挑中我?”楚雲舟不解。
送信而已,僱個腳伕、塞幾兩銀子,誰辦不成?
“呵……尋常人,敢爲我冒犯神威府?拿性命開玩笑的事,我可不敢託付。”毒九陰搖頭,嘴角卻浮起一絲篤定笑意。
頓了頓,他目光直視楚雲舟:“可刺血兄不同。單看你一路挑榜,只誅惡徒、不傷良善,便知你心中有尺、肩上有骨。這樣的人,我信得過。”
楚雲舟默然片刻,終於點頭:“好,我應了。”
他確對那消息心癢難耐;況且只是捎一封信,舉手之勞,應下也無妨。
“多謝刺血兄!”毒九陰鄭重一禮,隨即忽而壓低聲音:“刺血兄可曾聽過——黃泉門?”
“黃泉門!”楚雲舟脫口而出,“略有耳聞。據說數百年前,雲州武林,唯其馬首是瞻。”
“不錯。那時的黃泉門,是雲州第一大宗,強盛到足以與羽國分庭抗禮。”
“後來大威龍庭揮師南下,勢不可擋。羽國俯首稱臣,方有今日羽王府;而黃泉門拒降死戰,終被鐵騎踏平,自此煙消雲散。”
“我所言之事,正是——神威府已尋到黃泉門後人蹤跡,正密謀開掘其遺藏。”
毒九陰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甚麼?黃泉門寶藏!”楚雲舟霍然抬頭。“難道……那傳言竟是真的?”
雲州江湖,素來有個老掉牙的傳說。
說黃泉門覆滅前,早暗中修了一處祕窟,把門中堆山填海的財貨、驚天動地的武學真本,盡數封入其中;又將藏寶圖一分爲幾,悄然託付給信得過的人,只待後人尋機啓封,重立山門,再揚黃泉威儀。
可這話說了足足幾百年,誰也沒挖出半塊磚、半頁圖。
久而久之,大夥兒便當它是個哄孩子的幌子,一笑置之。
但毒九陰方纔那幾句話,卻像一把鐵錐,狠狠鑿開了這層積年的浮灰——傳言竟是真的。
楚雲舟心頭猛地一沉,血都滯了半拍。
黃泉門的寶藏,對江湖上任何人、任何幫派,都是割喉的刀、燒心的火。
消息若漏出去,必是屍橫遍野、血浸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