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想聽點真章,哪有那麼容易。
“小二,上房一間!”
一聲清越男音忽起。
黑衣斗笠客推門而入,刀鞘斜倚臂彎,步履沉穩如常。
賀文、馬玉倏然色變。無影劍目光驟然如釘,死死咬住來人。
就連已行至樓梯轉角的毒九陰,也頓住腳步,緩緩回頭,盯緊那頂低垂的斗笠。
刺血——竟也跟到了這兒!
他們一路疾馳甩脫追蹤,半點尾跡未覺。更奇的是,此人膽大包天,竟敢闖進這雲州腹地——此地羽王府分舵林立,神威府耳目密佈,他早斬了數名大派嫡傳,再往前踏一步,便是自投羅網。
除非……他也學毒九陰,縮進客棧不出門。只要不動,羽王府的地界,誰也不敢輕易拔刀。
衆人靜默注視中,楚雲舟神色淡然,付銀、領牌、推門、關門,一氣呵成。
無影劍三人亦各自返房,廊下只剩燭火輕晃。
…………
“毒九陰這是打定主意賴在這兒不走了——出去?等於自尋死路。”
楚雲舟盤坐榻上,心念如梭。
他清楚羽王府的分量。毒九陰借的不是屋檐,是王府的虎皮。
此招確實高明。
雲州地界,敢硬撼羽王府規矩的,鳳毛麟角。
當年飛仙劍派掌門面對羽綵衣,連退三步,低頭讓道。
爲何?還不是忌憚那塊懸在頭頂的金字匾額。
“究竟是甚麼消息,竟能讓神威府在與羽王府纏鬥正酣時,還抽得出手追他?”楚雲舟低聲自語。
越想越深——若非驚天之祕,何至於引動龐然巨物親自下場?
一股灼熱的好奇,悄然爬上心頭。
“新秀榜暫且擱一擱吧。我如今已是二流境,不急這一時。倒是毒九陰這條線……得盯緊些。”
他念頭剛落,抬手欲撫袖口,忽聞篤篤三聲叩門。
楚雲舟微怔:“進來。”
門開。
一道青灰袍影跨檻而入,面容隱在檐帽陰影裏,卻叫楚雲舟眉峯一蹙。
“毒九陰?你登我這間屋子,意欲何爲?”他聲調平直,無波無瀾。
客棧,楚雲舟的房間中。
毒九陰不期而至,楚雲舟心頭微震。他早把此人悄悄划進了盯梢名單裏——雖非取命,卻是要摸清底細的。
“閣下深夜造訪,有何貴幹?”楚雲舟眉峯微蹙。
“別無他意,只因白日裏多虧刺血兄援手,我才僥倖活命,特來當面致謝。”毒九陰抱拳,目光沉實,語氣懇切,不似作僞。
“九陰兄言重了。說到底,是我連累了你——那身打扮與你相仿,才引得賀文、馬玉二人誤認,逼你暴露行跡。我出手,不過將功補過,還望九陰兄莫要見怪。”楚雲舟拱手回應。
“無妨。刺血兄純屬無意,錯只錯在那兩個瞎眼的東西,硬把我逼出來,招來無影劍。”毒九陰冷笑一聲,牙關咬得極緊,恨意毫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