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迎上來,話音發虛,額角沁汗,連舌頭都打了結。
“上房一間,叫你們掌櫃立刻過來。”黑衣人聲如雙刃,拋出一錠銀子。
小二手忙腳亂接住,不敢喘氣,引路時腿肚子直轉筋,把人穩穩送進東廂最裏間。
剛關上門不到半盞茶工夫,敲門聲就響了。
開門一看,是個微胖的中年人,圓臉堆笑,腰彎得幾乎貼地:“不知貴客召小老兒,有何吩咐?”
黑衣人未應聲,只伸手遞出一枚血色令牌——上面刻着一柄細小利劍,劍鋒泛着暗光。
中年人目光一觸,瞳孔驟然一收,撲通跪倒:“屬下叩見堂主!萬望恕罪!”
這令牌,他見過太多次——刺血堂堂主信物,持令如主親至;違逆者,萬蟻噬心,三日方絕。
“帶我去總堂。”黑衣人收起令牌,聲音冷硬如鐵。
此人,正是楚雲舟。
簫公子贈他此令後,他一直抽不出身,如今順路至此,索性將這盤散沙般的刺血堂重新攏一攏。
誠然,簫公子早說過:堂中高手盡皆離散,只剩些舊底子撐着門面。
可楚雲舟心裏清楚——人還在,根未斷。只要尋來幾把好刃,這柄斷刃,照樣能重開鋒。
“遵命!堂主請隨小老兒來!”
中年人轉身就走,腳步比方纔輕快許多。
楚雲舟默然跟上。
後院假山旁,中年人屈指叩擊三下,又往石縫裏一按,“咔噠”一聲,山腹竟裂開一道窄門。
火燭亮起,兩人一前一後,沒入幽暗。
數十息後,密道盡頭豁然開朗——竟是座深宅後院。
兩人剛踏出洞口,寒光乍起!
十幾柄長劍齊刷刷架在脖頸上,劍尖凝霜,殺氣凜冽。
數十名黑衣劍衛圍成鐵桶,鴉雀無聲。
“大膽!堂主駕到,還不收劍退下!”中年人厲聲喝道。
劍衛們互視一眼,紋絲不動。
楚雲舟只將令牌再亮一次。
“屬下參見堂主!”
嘩啦——長劍齊收,衆人俯首。
楚雲舟抬手示意,劍衛無聲退開。
“如今總堂,何人坐鎮?”他問。
“回堂主,暫由‘暗鷹’執事代掌。”中年人垂首答。
楚雲舟低聲念道:“暗鷹……”
………
滴血殿正廳,香爐青煙未散。
楚雲舟端坐主位,斗笠寬檐垂落,遮盡眉目,唯餘一身沉靜威壓,在滿殿燭影裏緩緩鋪開。
“屬下玄品刺客暗鷹,拜見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