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抬眸掃了他一眼,隨即朝身旁人輕輕頷首。那人立刻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她這纔開口:“公子想打聽哪幾樁事?”
“橫行幫近十年所有動向;南水城近來發生的要事;還有近段時日進出此地的高手名錄。”
楚雲舟語調平緩,卻字字清晰。
綠衣女子眉峯一壓,聲音冷了幾分:“公子當這是茶館閒談?這些消息,是妙樓探子拿命換來的。其中兩條,本就不對外售——您憑何以爲,能輕易知曉?”
楚雲舟未作答,只從袖中取出一枚湛藍令牌,置於掌心。
她目光一觸,面色驟變,怔然凝視他片刻,忽而起身襝衽一禮:“原來是‘風雷劍’楚少俠!小女子綠琪有眼不識,萬望恕罪!”
雙羅姐妹此前到過南水城,早與她提過楚雲舟已持藍令之事。
“無妨。”楚雲舟抬手虛扶,“如今,我可夠格聽這些消息了?”
“夠!自然夠!”綠琪忙應,語氣裏添了三分敬意。
妙樓藍令所至,便是貴客臨門。這條鐵律,誰若輕慢,必遭嚴懲——她豈敢造次?
“那便說個價。”楚雲舟道。
“依藍令之例,三則消息共需一萬兩白銀。”她頓了頓,脣角微揚,“不過……若公子肯賜一曲譜,一曲足矣。”
這話裏,藏着試探,也存着心思。
“哼。”
楚雲舟冷然一笑,右手往桌上重重一拍——一沓銀票整整齊齊,邊角齊平,壓得案上硯池微微一震。
他的曲譜,豈是尋常人能求來的?
東流公子那樣人物,尚且需折節相請,才得窺一二。
回到天下武館。
約莫一頓飯工夫,名芳樓的小廝便捧着卷宗登門而來。
楚雲舟接過,當即展開細讀。
頭一份,正是橫行幫卷宗。
開篇寫道:
“橫行幫立於六年前,幫主爲一流高手‘金刀斷魂’李橫。彼時南水城以河馬幫爲魁首。”
“幫初建,廣納人手。李橫傾盡私蓄,密訓一年,成百名蓄氣境橫行衛。旋即遞出‘鬥戰帖’,邀河馬幫於南水河畔血鬥龍頭之位。百衛齊出,橫掃敵陣,一役成名。更兼其一身絕藝鎮壓四方,不出一年,橫行幫勢如破竹,徹底取代河馬幫,躍居南水城第一大幫……”
鬥戰帖?
楚雲舟指尖一頓。
原來幫派火併,竟真有這般規矩。
百人對壘,僅以精銳搏殺,既避全幫死鬥釀成大亂,亦防驚動羽王府——畢竟一旦失控,王府鐵衛必至,誰也擔待不起。
這法子,倒算穩妥。
他略一思忖,繼續往下翻。
“橫行幫坐穩南水之後,旋即聯手金灣城雙拳幫、大河城風雷幫、巨水城金槍幫等六座沿河大城的頭號幫派,共控南水河道。水上商運、渡口稅厘、貨船押運,盡數囊括,財源滾滾。勢力隨之暴漲,再無對手能與之抗衡。”
“今橫行幫中,三流高手七十餘人,二流高手三十人,一流高手唯李橫一人,然暗處似另藏一人。”
“李橫是南水城公認的頂尖高手,浸淫武道多年,氣勢早已渾厚如山,距半步先天僅差一線。他所修的天品絕學‘霸王金刀’,早已爐火純青,刀鋒所向,南水城內無人敢攖其鋒。”
“另一位一流高手則極少露面,行蹤成謎,連名字都鮮有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