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提眼下羽王府與神威府已撕破臉,刀兵未動,暗流早已淹過堤岸。雲州將亂,不是預言,是正在滴血的傷口。
而飛仙劍派,竟還在慢條斯理擦劍鞘,連劍尖朝哪邊都沒想明白。
這不是求穩,是等死。
歷朝歷代,哪次乾坤倒轉,不是屍山鋪路、血海開道?
今日苟且偷安,明日便連牌位都無人擦拭。
“那就由我來掀這張桌子!”
楚雲舟指尖叩了叩膝頭,眼底寒光驟聚。
門派積弊如鏽,沒人肯磨,他便做那塊粗砂紙。
第一刀,就剁在橫行幫脖頸上!
只是眼下,尚無萬全之策——是先剪羽翼,誘其內訌;還是借勢下注,暗中扶植新主;抑或擂鼓聚衆,直搗黃龍?
每一條路,都得踩實了探清虛實,纔敢落子。
“如此,穆雲師弟,天下武館收徒一事,暫且擱置。”
稍頓,他抬眼掃過衆人,“散了吧。”
“是!”
話音未落,廳中身影已魚貫而出。
楚雲舟亦起身離去。
他先將隨行劍客安置妥當,飯食、宿處、巡值輪次一一叮囑完畢,方獨自回到房中。
燈影搖晃,他靜坐榻沿,眉峯沉沉。
南水舵主的話,廓清了大勢,卻漏了筋骨。
橫行幫明面上的碼頭、堂口、護院人數,誰都能報出來;可暗裏那些私鹽賬本、黑市契書、跟哪家官吏勾着手指頭分銀子……他半個字也沒吐。
要麼真不知,要麼不敢說。
但要啃下這塊硬骨頭,光知道它長了幾顆牙不行,得摸清牙根紮在哪片土裏,牙齦底下埋着幾把刀。
信息差,就是生死線。
可初來南水,人生地陌,往哪兒挖?
忽地,他右手一翻——一枚幽藍令牌靜靜臥在掌心,邊緣泛着冷潤微光。
妙樓藍令。
終於,到了它該亮刃的時候。
他剛欲起身,門外腳步輕響。
穆雲推門而入,神色緊繃,反手掩嚴了門扇。
“楚雲舟師兄,師弟有一樁隱情,非當面稟告不可。”他壓低嗓子。
楚雲舟挑眉:“何事?議事廳裏不能講?”
“事關弟子身世,牽涉極深,唯恐隔牆有耳。”穆雲垂首,聲音幾近氣音。
“身世?”
楚雲舟瞳孔微縮。
“回師兄,此事古怪得很——近來總有一位一流高手,三更天翻牆潛入天下武館,數次欲擒弟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