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東流公子及時出手,纔沒讓他得逞。”穆雲聲音低沉,徐徐道來。
楚雲舟眉峯一壓,脫口問道:“莫非是橫行幫的人盯上了你?想借你開刀,動搖天下武館根基?”
“不是橫行幫的高手。”穆雲搖頭,目光微沉,“是個與我身世牽連極深的人物。”
“身世?”
楚雲舟神色驟然一緊。
“不錯——師弟我本非雲州人,祖籍中州。家父家母,曾是外道門派‘神蠱門’的長老。”
“當年他們僥倖育出三條‘聖蟲’,卻未獻予‘蠱神’大人,觸怒其威,遭門中驅逐。一家四口倉皇南逃,隱居雲州。不料中途追兵殺至,父母爲斷後血戰而亡。我與幼弟九死一生,流落至此,終被飛仙劍派收留,成了門下弟子。”
“如今現身的那位一流高手……我認得他。正是當年追殺我們兄弟的爪牙之一。他已循跡找上門來,只爲逼問‘聖蟲’下落。”穆雲眼眶微熱,字字坦蕩,毫無保留地將往事和盤托出。
“師弟竟有這般來歷!”楚雲舟低聲一嘆。
神蠱門,乃中州三大外道宗門之一,與“英靈殿”“屍王宗”齊名,專修詭譎毒蠱之術,令正道側目。
而此門之中,唯有一物,楚雲舟多年來夢寐以求——
正是“聖蟲”。
這名字是神蠱門自取的,實則喚作北冥冰蠶。
此蟲生於北冥蠻荒,性屬至陰,劇毒蝕骨;以拓葉爲食,所吐之絲堅逾精鋼,尋常刀劍難傷分毫。
若以烈火反覆淬鍊,可凝出“冰蠶珠魄”——此物能融於真氣,催發寒絲,鋒銳絕倫、韌不可斷。恰是楚雲舟苦尋多年的至寶,足以替代南海神蛛絲,將“神蛛凌空輕功”真正推至絕世之境。
而穆雲方纔所言,其父母當年並未毀去那三條冰蠶,而是悄悄留給了他。
剎那間,楚雲舟心頭一燙。
若得此蟲,他朝再現“銀絲虛渡”之境,再非虛妄。
他當即開口:“那北冥冰蠶……可還在師弟身上?”
“就在師弟懷中。”穆雲頷首,“若楚雲舟師兄願助我擒下此人,親手了結血仇,三隻冰蠶,願雙手奉上。”
“一言爲定!”楚雲舟應得乾脆,“那人,交給我。活口必留,由你親裁。”
這冰蠶,於他而言,重逾千鈞——那是重拾昔日絕技的關鍵。
“多謝楚雲舟師兄!”穆雲深深一揖,繼而面露憂色,“不過此人修爲雖只尋常,蠱術卻極爲狠辣。若非東流公子音殺之術天生克蠱,我早已中招。師兄務必慎之。”
“嗯。”楚雲舟點頭,語氣沉靜。
兩人又簡短交談幾句,穆雲便拱手退去。
楚雲舟身形一閃,悄然離了天下武館。
名芳樓,南水城頭號青樓。
他踏進門檻,步履未停。
霎時,數名濃妝豔抹的女子迎上前,脂粉香撲面而來。
楚雲舟眸光一冷,聲如雙刃:“叫你們管事出來。”
衆女腳步頓住,齊齊噤聲。她們分明感到一股凜冽寒意自他周身漫開,拒人於三尺之外。尋常客人早被哄得暈頭轉向,可眼前這位,單是站那兒,就叫人喉頭髮緊、不敢近身。
“公子稍候!”一名女子忙不迭應聲,轉身催小廝速去請。
不多時,一位快步迎出。
“哎喲,公子生面孔呢——頭回來名芳樓吧?要挑姑娘陪酒說笑,奴家包您稱心如意。”她堆起滿面笑意,語調甜軟。
楚雲舟卻看也未看她一眼,只冷冷吐出一句:“妙樓可知天下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