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知道——
清掉浮毒,不過是掀開了蓋子。
真正盤踞在丹田壁障之內、早已蝕骨生根的那一線本源之毒,纔剛剛露出獠牙。
非得把這縷殘毒的根子徹底剜掉,纔算真正解了毒。
若只清表面,遲早復發,前功盡棄。
偏偏這餘毒已蝕入丹田壁障深處,楚雲舟不敢用剛猛熾烈的指勁——稍有不慎,便會震裂殷師姐的丹田根基。
他只能改走溫潤一路,以綿長柔和之力,徐徐剝離。
這法子穩妥,卻也最難。
額角汗珠密佈,一顆顆滑落,楚雲舟眉心緊鎖,呼吸沉緩如古井無波。
心念微動,指尖灼意倏然斂盡,轉爲春水般的暖流,輕柔裹住那團蜷縮的餘毒本源。
那股溫力不疾不徐,如細雨浸壤,似薄霧化霜。
時間無聲淌過。
雖慢,卻穩;雖輕,卻韌。
餘毒在無聲消蝕中寸寸瓦解,終至煙消雲散,連一絲殘痕都沒留下。
楚雲舟霍然起身,身形一晃,已立於殷師姐背後,雙掌翻飛,三記沉實掌力接連印在她脊背命門之上。
噗!噗!噗!
殷師姐喉頭一甜,接連噴出三口濃黑血箭。
血滴落地,嘶嘶冒氣,白煙騰起,腥臭刺鼻,直衝人腦。
而她原本灰敗的面頰,竟漸漸泛起血色,脣色紅潤,眸光清亮,憑添三分豔色。
楚雲舟長長吁出一口氣,嘴角揚起,眼中難掩欣喜——成了!
“掌門,諸位長老,弟子幸不辱命!”他抬手抹去額上汗漬,抱拳躬身。
衆人一怔,面面相覷。
這就完了?
他們只見楚雲舟指尖始終抵在殷楚璇小腹丹田處,末了又拍了三掌,餘毒便沒了?
祛毒竟這般容易?
沒人看見那一陽指力如何在丹田深處與餘毒纏鬥撕扯、幾度瀕臨潰散。
若見了,便知這“容易”二字,重逾千鈞。
“且容本座親自查驗。”
掌門一步上前,執起殷師姐皓腕,真氣悄然探入。
片刻後,他面色驟變,瞳孔微縮,聲音都顫了一分:
“真……真清乾淨了?!”
他難以置信,又不敢輕斷,忙道:“諸位也來一觀!”
衆長老依次上前診脈。
可不過須臾,院中氣氛陡然不同。
殷長老仰天大笑,笑聲裏帶着哽咽:“哈哈哈……璇兒!璇兒終於掙脫這毒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