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火連天衛一個接一個墜入長眠,無人睜眼,無人翻身,無人逃出半步。
直到——
東方微明,天邊浮起青灰。
九十餘座兵帳,整整九百具軀體,橫臥如初,氣息全無。
九百人,全是羽王府最鋒利的爪牙,最精悍的飛火連天衛。
這一擊,削的是羽王府的脊樑骨。
這份“禮”,
楚雲舟篤定,羽綵衣會親手拆開。
他脣角微揚,不再多看一眼,單薄身影融進晨霧,漸行漸杳。
日頭躍出山脊,天地澄澈。
城守兵營,靜得反常。
“大人!早膳備好了!”小兵立在帳外,躬身喊道。
他心裏納悶:往日此時,各帳早已人聲鼎沸、刀槍鏗鏘,怎今日連個咳嗽聲都聽不見?
“大人,該起了!”
他又提聲喚了一次。
帳內死寂。
小兵眉頭一皺,遲疑片刻,掀簾而入。
帳中十人,仰臥如常,胸膛起伏均勻,似睡得正酣。
他伸手,輕輕推了推nearest的一人肩頭。
倏地——
砰!
那人軀體猛地脹開,血肉炸裂,紅霧噴湧,滾燙的血點狠狠砸在他臉上,辣得生疼。
這聲爆響,如同引信燃盡。
砰!砰!砰!……
九聲悶響接連炸開,餘下九具身軀應聲崩解。
血雨傾盆,碎骨橫飛,整座帳篷頃刻化作修羅屠場。
“啊——!”
小兵僵在原地,瞳孔驟縮,喉嚨裏只擠出半聲嘶叫,兩腿一軟,當場昏厥。
那聲慘叫刺破清晨,四下兵衛聞聲狂奔而來。
衆人湧入帳中,腳步戛然而止。
冷汗順着額角滑下,後背瞬間浸透,一股陰寒從尾椎直衝天靈蓋。
眼前所見——
滿目赤紅,濃腥刺鼻;白骨茬子混着暗紅碎肉粘在帳壁,幾截斷臂還攥着被褥,一條大腿斜倚在矮案邊,腳趾微微蜷着。
所有人臉色刷地慘白,有人踉蹌後退,有人扶住門框乾嘔。
有人喃喃:“……這不是營帳……是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