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用劍——飛仙劍派出身,劍路太顯眼,容易引火燒身。
長刀最妥。沉、鈍、利,且無人能從招式裏揪出師承。
他抽出刀,貼着帳簾一挑,人已滑入帳中。
輕得像一縷煙,連帳布晃動都未驚起。
帳內鼾聲如雷,十名飛火連天衛睡得正沉,胸膛起伏,渾然不覺枕畔已多了一柄刀。
楚雲舟嘴角一掀,笑意未達眼底,刀已劈落。
他以風雷幻滅劍法催動長刀,刀勢驟然撕裂空氣,快得只剩殘影。
快若驚雷!
寒芒一閃,刀鋒已掠過左側牀榻上五人的頸間——無聲無息,如裁春紙。
刀勢未歇,腕子一沉一擰,刃口旋即調轉方向,直撲右側五人。
他足尖點地,身形隨刃而動,三步之間,十道細線般的血痕已然刻在十具脖頸之上。
十息未滿,十命已盡。
附於刀身的內氣早如蛛網密佈,在斷喉剎那便絞碎了脊神經與痛覺通路。他們連睫毛都未曾顫一下,更遑論呻吟或抽搐。
血亦被內氣封於脈中,未湧、未滴、未濺。
十張臉仍鬆弛安和,眉宇舒展,彷彿只是沉入一場深眠。
只是這一覺,再無晨光可喚。
殺人,本就該是靜的。
不流血,不驚痛,不睜眼,不掙扎——在夢裏閤眼,便是終點。
這般死法,怕是連閻羅殿裏都排着隊想討要。
楚雲舟收刀轉身,刃尖垂地,無聲拖出一道淺痕。
下一座兵帳,已在眼前。
手起。
刀落。
十名飛火連天衛,呼吸停駐,魂歸寂夜。
第二座,清空。
接着——
第三座。
第四座。
……
第十座。
……
第二十三座。
……
第八十八座。
他像一道未被記載的風,穿帳無聲,過營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