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跌撞如醉漢、奔逃似脫兔的背影,說不出的難堪。
“兄弟們,過癮不過癮?”楚雲舟揚聲問。
“過癮!”
齊吼如雷。
“回頭若有人查問,咱們誰也不認,懂不懂?”
“懂!”
三院弟子再次異口同聲,斬釘截鐵。
楚雲舟頷首,隨即揮手,命衆人收拾演武場。
剛纔打得實在太瘋,石磚翻裂、木樁歪斜、沙塵漫天,遍地狼藉。
約莫一盞茶工夫,衆人剛掃淨碎屑、扶正旗杆,劉執事便火急火燎衝進門來。
“你們這羣混賬東西!是不是把一院二院的師兄給打了?!”他劈頭就罵,額角青筋直跳。
動靜太大,想捂都捂不住。
“沒啊!”
“誰打了?我們剛收功!”
“正擦汗呢,哪來的架?”
……
衆弟子面面相覷,搖頭擺手,一臉無辜——早被楚雲舟提前喂好了說辭。
劉執事眉頭擰成疙瘩,默然盯了他們半晌。告狀的都跪進戒律堂了,這羣小滑頭還在這兒演戲。
“說!是不是你小子又攪的局?!”
他眼尖,一眼鎖住人羣裏的楚雲舟,足下一點,“嗖”地掠過去,拎小雞似的把他拽了出來。
“弟子拜見劉執事!您老但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楚雲舟躬身抱拳,禮數週全,字字誠懇,偏不接“攪局”兩個字。
“裝!你接着裝!”劉執事長嘆一聲,彷彿一掌劈在空處,軟綿綿使不上力。
正此時,演武場大門外踏進三人。
前頭兩位,內門白衫筆挺,袖口銀線繡着戒尺,腰間長劍輕鳴,步履沉穩。
後頭那個,正是黑臉少年——眼下烏紫、嘴脣腫脹、右耳通紅,蔫頭耷腦跟在兩人身後,模樣滑稽得緊。
“劉師兄!”兩名戒律堂弟子拱手見禮。
“有弟子舉報三院弟子聚衆私鬥,致多人重傷。奉堂主之命,特來徹查。”其中一人肅聲道。
“私鬥?有這事?”劉執事一愣,滿臉錯愕。
楚雲舟眼波一閃,搶步上前,語調篤定:“絕無此事!劉執事自晨起便與我等一道練功、講術、驗樁,寸步未離——哪來的功夫打架?”
“對啊,真沒有!”
“甚麼打架?我們纔剛收功下場!”
“誰報的信?純屬瞎扯。”
……
周圍一羣弟子也紛紛開口附和。
劉執事見狀,這才慢悠悠轉向戒律堂那人:“師弟,你也瞧見了——哪來的私鬥?再說了,外門三院全歸我管,本就是同根同源,自家人打甚麼架?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