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入聖,原來如此。”
楚雲舟收劍抱臂,靜立良久,低語輕嘆。
八個月光陰,劍路走過三重天地:由繁入簡,由銳轉厚,由巧返拙。
這不是倒退,而是攀頂之後的從容落地。
聖者之劍,不在炫目,而在無聲懾人;不在凌厲,而在舉手投足皆合天機。
“呼——離一年之期,還剩二十八日。接下來,該尋氣感了。”
他長吐一口濁氣,盤膝閉目,心沉如水,意守丹田。
氣感,玄之又玄。
有人煉體一滿,氣息自湧;有人終其一生,指尖也觸不到那一絲微瀾。
楚雲舟不知自己需幾日幾夜,只信一句老話:心誠則靈,神靜則氣自生。
……
“嗯?”
屋內,楚雲舟眼睫微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霍然起身,一拳轟出——
轟!
拳風激盪,筋骨錚鳴,力貫千鈞。
“煉體圓滿……是真的!神功譜裏修成的一切,竟能實打實落到我這具血肉之軀上!”他胸口起伏,喜不能抑。
“靈沒騙我。這就是她所言的‘虛實相轉,修爲嫁接’。”他心頭澄明,對神功譜的敬畏,又深了一重。
“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不知外面過了多久?”
腹中空鳴,他推門而出。
門外,暮色漸濃,晚霞浸染天邊,正是黃昏。
“我入譜時,也是此刻。這麼說,剛過去一日。”
“一日——煉體圓滿,劍入聖境……常人苦熬兩三年的路,我一步踏盡。”他怔然片刻,恍如夢醒。
“罷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他輕輕搖頭,轉身朝膳堂走去。
“楚雲舟師兄!”
“楚雲舟師兄!”
“見過楚雲舟師兄!”
……
路上不斷有弟子迎上來問好,楚雲舟微笑着一一頷首。
正值飯點,他一路走來,遇見不少弟子;可一進膳堂,才發覺人比外面還密——桌桌坐滿,連個空縫都難尋。
楚雲舟掃了一眼滿堂攢動的人頭,眉心略蹙,正琢磨着打份飯菜回屋喫,吳萬山的嗓門就炸開了:
“楚雲舟師兄,這兒!快過來!”
聲如洪鐘,震得樑上灰都似要簌簌落,滿堂弟子齊刷刷扭頭張望。
楚雲舟側身一看,吳萬山正蹲在左邊那張桌子旁,胳膊掄得跟風車似的直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