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一晃,劍光再起,三人應聲而倒。
收拾乾淨,他繼續等。
第三撥,無聲倒地。
第四撥,喉斷血冷。
第五撥,連哼都沒哼出來。
第六撥倒下時,東方已泛青白,山脊線上浮起一線微光。
楚雲舟不再藏,轉身疾退,一直退到山坳深處,鑽進一片密不透風的野竹林裏,伏身藏好。
天一亮,活人太多,眼睛太雜;夜裏那十八個巡哨全沒了,寨子裏早該炸鍋,必派人出來查探。
離得太近,反成靶子;退遠些,遇敵可戰可走,進退由己。
一夜六戰,劍鋒所向,愈見沉穩。手腕不抖,呼吸不亂,劍意已凝成一線——這門劍法,他練到了頂。
出劍快得幾乎撕裂空氣,落點準得像量過尺子——比從前強了何止一截。
眼下這身劍術,若論暗中突襲,收拾一隊巡山的匪徒,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血火淬鍊、生死逼迫,果真纔是武道進境最狠的磨刀石。
“先墊墊肚子,天還亮着,寨子裏還沒察覺巡邏隊斷了線,趁這空檔歇口氣。”楚雲舟低聲自語。
他三口兩口吞下幾塊硬餅,灌下半壺涼水,隨即蜷進一塊巨石天然凹陷裏,眼皮一沉,睡了過去。
一個多時辰後,他驟然睜眼,警覺如鷹,悄悄探頭望向黑雲寨方向。
遠處寨中鼓聲咚咚響了幾聲,又戛然而止。
片刻工夫,寨門洞開,人影蜂擁而出。
隊伍散得極開,有的往林子深處去,有的沿山脊繞行,其中好幾支,正朝着他藏身的位置包抄過來。
“終於發現了?”
他低語一句,掌心劍柄已被攥得發燙。
夜色四合。
楚雲舟貼着巖縫、藉着草影,一寸寸挪近寨子。
白日裏他遭遇多路搜查,彼此間距太近,稍有動靜便成夾擊之勢;不得已,他一路退到遠處山樑上,遠遠避開。
如今夜色重垂,又到了他獵殺的時辰。
“昨日上午殺了五個,入夜又斬掉十八個巡哨——二十三條命,換得二千三百點戰鬥積分。”
“還是太少了!”
他無聲嘆氣。神功積分靠祕籍兌換,而戰鬥積分,只認一條鐵律:見血纔給分。
同階斬殺,一百點;
越一級取命,一千點;
越兩級斃敵,一萬點……
往後推,翻倍漲。
想攢快些,就得盯更硬的骨頭。
可憑他如今本事,硬闖蓄氣或開脈境武者,純屬送死。
唯有咬住同境匪徒,靠堆人數,一點一點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