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再無可取之言,他悄然翻下院牆,貓腰潛至遠處一塊巨巖之後,伏身靜候。
“等到夜裏?”
他抬眼望向漸沉的天色,指尖在石縫間輕輕一叩,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
官道中央,一輛馬車靜靜停駐。
黑衣女子端坐車廂之內。
馬車外的泥地上,橫着四具穿繡虎勁裝的屍體。
他們身上毫無傷口,沒半點血跡,乍看像熟睡過去,而非斷了氣。
可若湊近細瞧,便能發現每人眉心都釘着一根細長銀針,直透顱骨。
“祕籍我得送出去,但絕不能落進你們手裏。”
“黑雲寨背後,牽着十八山盜匪同盟;那少年身後,站着飛仙劍派。”
“你們?虎威武館?不配提名字。”
黑衣女子面無波瀾地搖頭,掃過四具屍身,揚鞭催馬,車輪碾過塵土,漸行漸遠。
……
天光將暗未暗時,馬廄旁的小院又湧進十名匪徒。原先守在那兒的四人,則甩開步子,往山裏去了。
楚雲舟綴在他們後頭,不遠不近,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約莫一頓飯工夫,山腰處浮出一座寨子的輪廓——青瓦、矮牆、幾桿歪斜的破旗,在暮色裏影影綽綽。
那四人推門入寨,楚雲舟止步於寨門外,伏在坡下一塊凸石後,只露一雙眼睛盯着動靜。
時間一寸寸爬過,他不動如石,直到夜盡將曉,指針悄然滑過凌晨一點。
巡哨的腳印、人數、換崗時辰,全被他記進了心裏:
“寨子外圍千米一圈爲線,每半個時辰走一趟,三人一隊,三輪爲一個整循環。”
“巡山的,共六隊,十八個人。”
念頭一定,他抽出長劍,貓腰貼着樹幹挪到一棵老槐背後。
不多時,三道拖沓的身影晃了過來,靴子踢着碎石,呵欠連天,眼神渙散,壓根沒留意樹影裏那一片異樣的靜。
就是此刻!
楚雲舟暴起撲出,劍光如裂帛,寒刃已抹過第一人喉管。
唰——
餘勢未竭,劍尖迴旋,第二人頸側綻開一道血線。
血珠剛濺起,第三人剛張嘴要喊,一道銀芒已釘穿他的喉嚨,聲音卡在嗓子裏,只剩嗬嗬兩聲悶響。
快得像一陣風颳過——兩劍斃命,一劍封喉,三具身子軟倒時,連楚雲舟的衣角都沒看清。
“成了!”
他吐出一口長氣,迅速將屍身收進神功譜空間。
血腥氣留不得。夜裏尚可遮掩,天亮前若被聞見,整個寨子都會驚醒。
他蹲下身,用枯枝撥平血痕,抹去腳印,再縮回槐樹後,屏息靜候。
半個時辰後,第二撥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