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甚麼天才?該叫‘第一豬才’!”
“對嘍!跟易盟作對?再高的天資,也得給你捶成豬才!”
衆人跳下臺後,望着臺上那團狼狽不堪的肉塊,鬨笑震天,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演武場其餘弟子也早停了修煉,紛紛駐足仰望,有人搖頭嘆息,有人捂嘴嗤笑,更有甚者拍手起鬨,火上澆油。
“這也太慘了吧……”
“活該!誰讓他招惹易盟!”
“易盟是不是太橫了?”
“哈哈哈——豬才!”
“頭號豬才!”
議論聲嗡嗡作響,一句疊着一句。
林北狂伏在臺上,耳中灌滿譏誚,胸中怒焰翻騰,恨意蝕骨。那股不可一世的狂勁早已被抽得乾乾淨淨,只剩滿心憋屈與焦灼,燒得他指尖發顫。
甚麼叫豬頭?看看林北狂的臉就知道。
所謂“第一天才”林北狂?就是豬頭。
豬頭怎麼來的?是打出來的。
往後日子,怕是走到哪兒,都得頂着這副尊容挨人指點。
他猛地翻身爬起,連滾帶爬衝下高臺——那雙本該痠軟無力的腿,竟不知從哪兒迸出一股蠻力,眨眼便消失在場外廊柱盡頭。
“但願這一頓,能讓你學會低頭。”楚雲舟望着他倉皇遠去的背影,低聲自語。
對這種得了機緣、稍有成就便以爲天地獨尊、目空一切的狂徒,楚雲舟只想送他兩個字:蠢貨。
對付這種人,他懶得講規矩。
轉過身,他重新抱拳,語氣恭謹:“殷師姐,眼下清淨了,還請師姐不吝賜教劍法。”
“嗯。”殷師姐應了一聲,眸光沉靜依舊,只是望向楚雲舟時,眼底悄然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當着她的面,這少年竟公然聚衆圍毆同門。
雖先前確有“切磋”之請,也算禮數週全;可她準的,終究只是“爭鬥”,而非羣起而攻之的圍毆。
這少年,臉皮厚得簡直沒邊兒。
可她壓根兒沒打算揪着不放,反倒多看了他兩眼,心裏添了點琢磨的意味。
…………
楚雲舟硬是纏着殷師姐大半上午,旁人眼都快瞪紅了。
畢竟這次晨練一完,殷師姐就徹底調離外門,再不會來教劍——往後想聽她一句指點,門兒都沒有。
偏他倒好,把殷師姐當自家師父使喚,一佔就是整場晨練,別人連插話的縫兒都沒撈着。
有幾個人本想上前爭個機會,可一想到林北狂那副鼻青臉腫、跪地求饒的狼狽樣,嘴剛張開又閉上了。
如今易盟橫在那兒,誰敢往上撞?
晨練散場,楚雲舟才恭恭敬敬辭別殷師姐。藉着她手把手的點撥,他白雲劍法竟一舉跨入小成之境。
築基大成,臂力八百斤;劍法小成,氣機已凝。
這身本事擱在外門老弟子堆裏,也算得上一把硬手了。
出了演武場,他隨便扒拉兩口飯,便收拾好行囊,從劉執事那兒領了張下山公文,轉身就踏上了大青山下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