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將《白雲劍法》熟記於心,卻始終難窺門徑;昨日細讀數本前人札記,略有所得,勉強跨入入門之階;如今親見殷師姐拆解演示,多年滯澀之處,霎時如冰消雪化。
“好了,大家現在可以開始練習。”殷師姐收劍歸鞘,語氣溫和。
臺下立刻響起一片拔劍之聲。
楚雲舟亦抽出長劍,默憶方纔所見,先練第一式“袖裏白雲”。
一遍,兩遍,三遍……待手腕沉穩、氣息圓融,再起第二式“白雲出袖”。
十二式反覆拆解、連貫演練,他愈練愈覺通透,唯獨其中幾式,仍覺滯澀難解。
他略一思忖,提步登臺。
“殷師姐,在下習練時,對‘落日餘暉’‘彩霞飄雲’這幾式尚有不明之處,懇請賜教。”楚雲舟抱拳躬身。
“哪幾式?”殷師姐微微側首,朱脣輕啓。
楚雲舟剛要開口,逐一報出那幾式劍招的名目。
可話還沒出口——
“且慢!”
林北狂一聲斷喝,硬生生截斷了楚雲舟的言語,抬步便躍上了擂臺。
“請教?輪也該輪到我先請。你這等貨色,還不配站在殷師姐面前開口。”他眼皮都沒往楚雲舟身上抬一下,只將一雙灼灼發亮的眼睛牢牢釘在殷師姐臉上,裏頭翻湧的東西,分明是垂涎,是灼燒般的貪念。
殷師姐被他盯得眉心微蹙,旋即又舒展開來,神色復歸淡然。
這般眼神,她早見慣了。可她本性清冷,心似止水,向來不爲此類躁動所擾。
楚雲舟卻壓不住火氣了。昨日林北狂趁其不備突施暗手,賬還沒算,今日又跳出來攪局。
真當他是泥捏的?
他吸了口氣,轉向殷師姐,聲音清朗:“殷師姐,演武場內,可允同門切磋?”
殷師姐略一怔,目光落在他身上,輕輕眨了眨眼。
她沒看錯——這少年比林北狂低一個小境界。若真動手,怕是難有勝算。
可他眼底坦蕩,毫無猶疑,她略一沉吟,便頷首道:
“嗯,演武場中,爭鋒無禁。”
“好!有師姐這句話,我便踏實了!”楚雲舟朗聲一笑,隨即側身直面林北狂,“用劍易傷人,林北狂,你敢不敢把劍扔了?”
“扔就扔!怕你不成?”他嗤笑一聲,反手將長劍狠狠擲上高臺石階。
劍鋒離手剎那,楚雲舟已如離弦之箭撲出,同時暴喝一聲:
“兄弟們,圍住他——打狗!”
話音未落,易盟弟子已如潮水般湧上擂臺。
晨光初灑,三院演武場中。
慘嚎驟起,淒厲如夜梟撕喉。
只見十數條身影圍着林北狂狠踹猛砸,拳腳如雨。
以易盟衆人如今的修爲,齊力而上,制住他不過彈指之間。
打得差不多了,楚雲舟抬手一揮,衆人立刻收勢退下,動作利落如風。
高臺上,只剩林北狂一人癱坐原地——臉腫得辨不出五官,雙眼烏青泛紫,嘴角裂開滲血,活脫脫一隻剛出籠的醬燜豬頭。
“快瞧!咱們‘第一天才’,這回真成豬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