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意?”不良帥嗤笑一聲,聲音如鏽刀刮骨,“一個帝王,若連造反的心都沒有,連傀儡都不配當。本帥要的,就是他野心越燃越旺,慾望層層堆疊。”
“至於反抗?”
他緩緩抬頭,眼中寒光暴綻:
“再華麗的提線木偶,終究是線牽着走。哪怕他集齊雙寶,十年後踏入神坐之境,在本帥眼裏——也不過螻蟻撼樹,徒增笑料。”
語畢,袖袍一拂,冷冷下令:
“李世民不必管他。待進入寶庫,你們伺機逼楚雲舟幾人出手,本帥倒要看看,袁天罡到底派了甚麼人藏在暗處演戲。”
頭顱微偏,視線如刀刺向大秦方向,殺意凝成實質。
“李淳風……是你先撕破臉的,別怪本帥斬盡舊情。”
夜深,月朗星稀。
或許是因祝玉妍突然出現在身邊,氣氛微妙,東方不敗幾女今晚並未如往常般,在沐浴前給曲非煙等人加訓一場。
反倒是在洗漱之後,幾人圍坐在院中石桌旁,嘻嘻哈哈玩起了“狼人殺”。
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唯有角落一人,默默坐着,眼巴巴望着她們嬉鬧——
世間最煎熬的事,莫過於一羣人玩得火熱,而你,被徹底排除在外。
月色如練,琴音嫋嫋。
此刻的婠婠斜倚窗畔,聽着曲非煙幾人清歌婉轉,眉梢卻染了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夜風拂過她的髮尾,輕輕揚起,像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屋內燭火搖曳,祝玉妍抬眸望她一眼,聲音淡淡:“想出去玩便去,不必在這兒陪我。”
婠婠聞言轉身,脣角微揚,乖巧中透着嬌俏:“師父難得見上一面,今夜自然要多黏着些。”
她蓮步輕移,在祝玉妍身側坐下,眼波流轉,笑得像個偷了蜜的小狐狸。
祝玉妍心底輕哂。她雖有個親生女兒單美仙,卻從未真正放在心上。反倒是這個徒弟,從小看到大,早已把半生冷情都化作了偏執的疼寵。
此刻燈火映在婠婠臉上,膚光勝雪,眸若點漆。可祝玉妍一眼就看出——那雙眼裏,悄悄藏了個人影。
楚雲舟。
她心頭微動,忽然有種錯覺:這丫頭,真的長大了。
婠婠起身替她換了杯熱茶,動作利落,忽而低聲問:“明日進楊公寶庫,您打算怎麼揪出陰葵派裏的內鬼?”
祝玉妍指尖輕叩桌面,語氣沉穩:“若真那麼容易查,那人還能潛伏至今?這事我自有手段,等出發時你自會明白。”
話鋒一轉,她目光落在婠婠身上,帶着幾分探究:“這才離開月餘,你竟已踏入宗師後期?可是得了甚麼機緣?”
婠婠毫不隱瞞,眨了眨眼:“還不是那個傢伙,讓百曉閣傳信,讓我給他當嚮導,報酬是一瓶能洗髓伐骨的藥酒。我靠着它,一口氣從宗師中期衝到了後期。”
“藥酒?”祝玉妍眉梢一挑,伸手按在婠婠腕間,真元如絲探入經脈。
婠婠笑着安撫:“師父放心,那藥酒純粹無比,丹毒幾乎爲零,根基穩得很。”
片刻後,祝玉妍收手,點頭確認:“真氣綿長醇厚,確實無礙。”
婠婠忽而眼睛一亮:“對了!師父如今已是天人後期,若那傢伙也肯賜一瓶藥酒,助您踏入圓滿之境,未必不能衝擊神坐!”
祝玉妍卻搖頭輕嘆:“我和那楚公子不過泛泛之交,連面都沒見過幾回。陰葵派自己都沒有這等逆天靈物,他豈會輕易贈我?”
頓了頓,她語氣轉沉:“更何況……你說的‘天地之力崩壞’一事我也知曉。如今武道之路近乎斷絕,神坐境成了奢望。至於那‘假丹之法’……”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輕輕搖頭,一聲嘆息重若千鈞。
婠婠當然知道她顧慮甚麼——假丹入神坐,看似登頂,實則淪爲傀儡,終身受制於人。這對驕傲如祝玉妍者而言,比死還難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