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顧萬峯臉色卻接連數變——
皇族僅存三人,如今夏正弘、夏祈鎮伏屍當場,天下皇脈,只剩眼前這一人。
念頭轉過,他牙關一咬,緩緩垂首。
繼而,夏應歧目光所及之處,無論原屬夏正弘麾下,抑或夏祈鎮舊部,皆默然低頭,肩背微躬。
人死燈滅,權勢易主,不過呼吸之間。
“嗷——!”
就在此刻,一高亢、一低沉兩聲龍吟,自夏正弘與夏祈鎮屍身中迸發而出!
紫光翻湧,兩條龍形紫薇龍氣破體而出,粗者如殿柱,細者若遊絲,齊齊騰空,直貫夏應歧天靈!
兩道紫薇之氣甫一沒入體內,夏應歧周身便驟然掀起層層氣浪,筋骨嗡鳴,血流奔湧如潮。
十息未至,他丹田深處轟然震顫,靈臺清明,一股濃烈的突破之勢沖天而起。
察覺到那股雄渾磅礴、穩穩停駐在神坐境中期的真元波動,憐星眸光微閃,歪頭問道:“姐夫,怎麼夏正弘和夏祈鎮一斷氣,就有兩縷龍形虛影似的玩意兒嗖地鑽進那傢伙身體裏?”
楚雲舟目光沉靜:“那是大夏皇朝的國運本源。一旦凝成,皇族血脈與朝中重臣皆可承運加身——位高者得其厚,權重者受其深。”
“二人既死,所攜國運自然潰散歸流,盡數匯入他體內。”
憐星指尖輕點下巴:“姐夫先前說過,國運纏身者,連破虛境高手都不敢輕易出手。可那人不但殺了他們,還把國運吞得乾乾淨淨……這麼說,皇室之內,國運竟能奪、能搶、能吞?”
楚雲舟頷首:“正是。”
話音未落,東方不敗忽而蹙眉發問:“他們幾個,爲何毫毒未染?”
以衆人對楚雲舟的瞭解,此人下毒向來是寧多勿少,手段密不透風。
既早知夏應歧等人藏於暗處,斷無刻意繞開的道理。
楚雲舟卻緩緩搖頭:“身上另有護體之物,將我投下的毒盡數截了。”
說話間,他視線如刃,一寸寸刮過夏應歧幾人衣襟、袖口、腰佩乃至指節——
自己親手煉製的蝕心引,毒性陰詭綿長,連破虛境圓滿者稍有疏忽也會着道。
可方纔那縷毒意剛近夏應歧三尺,竟如泥牛入海,無聲湮滅,彷彿被甚麼無形之物一口吸盡。
更奇的是,對方自始至終未曾催動一絲真元。
這反常,已非尋常。
楚雲舟心頭微動,好奇悄然滋長。
就在他凝神聚念,借天地之勢細細探察之際,夏應歧體內翻騰的國運終於盡數沉澱。
衆人只覺氣息一沉,再抬眼時,他修爲赫然躍升,穩穩紮在神坐境後期,氣勢如淵,鋒芒內斂。
他緩緩睜眼,五指緩緩握緊,又鬆開,脣角浮起一抹篤定笑意。
旋即,他抬眸,目光如電,直落在楚雲舟幾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