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弘沒有半點遲疑——他見過太多匪夷所思之事:萬年寒髓煉骨、九轉涅盤續命、上古祕傳駐顏訣……凡此種種,足以讓一位武者活過千載,面如冠玉,氣息如淵。在他眼中,楚雲舟幾人,正是這般蟄伏已久的“活化石”。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眼遠處的夏祈鎮等人,喉結輕滾,緩緩吐納一口濁氣,把翻湧的焦躁壓回腹中。
見太子忽然沉寂,夏祈鎮心頭一凜,疑惑浮上眉梢。再望向楚雲舟時,目光已悄然繃緊,像拉滿的弓弦。
“晚輩大夏皇朝夏祈鎮,斗膽請教前輩尊諱。”
楚雲舟卻只抬手,慢悠悠搖了搖扇子:“稍安勿躁。”
“嗯?”
夏祈鎮眉頭一擰,心頭泛起一絲錯愕。
而楚雲舟說完便再無下文,只閒庭信步般立在原地,摺扇輕搖,衣袂微揚,彷彿眼前不是一羣虎視眈眈的皇族精銳,而是幾株待風拂過的竹子。
水母陰姬與邀月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讀出無奈——這毛病,真是一點沒改。
早年修爲尚淺時,他遇敵先撒毒粉、埋瘴霧、灑迷香;如今破虛圓滿,一身修爲通天徹地,出手前第一件事,還是悄無聲息地下一手“潤物細無聲”。
穩得滴水不漏,狠得毫無破綻。
陣法散盡,身形乍現,他卻不言不語,只靜靜候着。
半刻鐘過去,風未動,人未動,連扇骨開合的節奏都沒亂一分。
夏正弘終於按捺不住,冷聲發問:“前輩此舉,究竟意欲何爲?”
楚雲舟聲音平淡如水:“等個火候。”
頓了頓,他眸光微抬,似笑非笑:“——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夏正弘與夏祈鎮齊齊一怔,臉上掠過茫然。
可下一瞬,孫天鎮猛地渾身一僵,臉色驟白——體內奔湧的真元竟如退潮般潰散,神識更似墜入無底寒潭,寸寸凍結!
“糟了!中招了!”
他低吼出聲,丹田急旋,妄圖催動真元逼毒,可靈力剛聚,便如泥牛入海,杳無蹤跡。
其餘幾名破虛境高手亦是面色劇變,呼吸一滯——真元枯竭、天地之力失聯、神魂如蒙厚繭,連最基礎的感應都開始模糊。
而夏正弘與夏祈鎮等人更慘:功力瞬間封死,經脈如被萬針攢刺,四肢百骸又麻又脹,連抬指都難。
夏祈鎮咬牙喝問:“前輩!這是何意?!”
楚雲舟懶洋洋扇了扇風,聲音散漫:“還能幹嘛?下毒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