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我會悄然遣人掐準時辰,把同一則密報分別遞到太子耳中,叫雙方人馬錯開半日,先後踏進九州大地。”
和聰明人說話,果然省力得多。
就像眼下李淳風這般——楚雲舟話音未落,他已心領神會,眉宇間浮起一絲瞭然。
楚雲舟見狀,微微頷首:“年底之前,我會親赴九雲山,在你那山門裏佈下伏局,靜候獵物上門。”
李淳風抱拳一禮,聲線沉穩:“李淳風謹記,必不負公子所託。”
話音落地,他朝邀月與水母陰姬略一躬身,旋即足尖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疾掠向大秦國方向。
待李淳風身影消盡於天際,楚雲舟袖袍輕振,兩道凌厲劍氣破空而出。
劍氣裹着化屍水潑灑而下,頃刻間,兩具屍身連同地上血跡盡數蝕爲青煙。楚雲舟眯眼掃過,脣角微揚,露出滿意之色。
目光從地上那兩件被劍氣撕扯得支離破碎的衣袍上移開,水母陰姬忽而開口:“如今與大夏皇朝已成死局,李淳風又已歸附我方,何不借他鎮守的祭壇強行啓封,直入神州大地?先發制人,豈不勝過坐等?”
楚雲舟聞言搖頭:“主客之勢,本無定論。九州與神州彼此隔絕,只要摸清那邊虛實,我們便早已攥住了先機。”
水母陰姬眸光一轉,笑意盈盈:“我看啊,是你嫌路遠,懶得跑這一趟罷了。”
楚雲舟懶懶打了個呵欠,嗓音帶着三分倦意:“能在九州境內擺平的事,何必橫跨山海去蹚渾水?平白多生枝節。”
邀月與水母陰姬相視一笑,眼底俱是明瞭。
楚雲舟隨即轉向邀月:“行了,事情落定,你先回宮吧。餘下的,我來收尾。”
邀月輕應一聲“嗯”,頓了頓,忽又抬眼:“等你動身去大秦國時,提前知會我一聲——我也想瞧瞧,神州大地上的高手,到底有幾分成色。”
楚雲舟隨意點頭,她才足尖輕點,身影如月下流霜,朝着京城方向倏然遠去。
“走吧。”
邀月蹤影杳然,楚雲舟側首對水母陰姬招呼一句,兩人並肩而行,徑直朝渝水城掠去。
身前罡氣如刃,劈開呼嘯罡風。想起李淳風方纔所報的時限,楚雲舟脣邊浮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五個月……剛好趕上年籤。”
如今的他,修爲早已今非昔比。尋常簽到所得,縱有些許裨益,卻難再掀起波瀾。
正因如此,自去年年籤之後,他便將簽到權限壓着未用,至今整整積攢了一整年。
他倒要看看,這蓄勢已久的一次年籤,系統究竟會甩出甚麼好貨——
若真能落下幾張修爲躍升卡,助他再破一境,那往後,纔是真正高枕無憂。
念頭微轉,他對三個月後的年籤,反倒添了幾分真切的盼頭。
武當大會本就沸反盈天,當日齊聚山巔的,幾乎囊括九州所有叫得上號的頂尖高手。
近萬武者散落江湖,不出三五日,山上那一場驚變,便如野火燎原,迅速燒遍大明全境,繼而席捲九州,舉世譁然。
衆人議論紛紛:白萬生幾人憑空現身,楚雲舟更似謫仙臨塵,一劍壓盡羣雄。
而其中不少老江湖,一眼便認出了邀月、水母陰姬,甚至有人曾在光明頂上遠遠見過楚雲舟一面。
雖仍無人識得他真實來歷,但所有人都清楚一點——
邀月與水母陰姬背後,站着一個深不可測的強者。
更有不少人暗中揣測:這幾年邀月、水母陰姬,乃至東方不敗三人突飛猛進的修爲,怕是都繞不開此人。
百曉閣。
竹屋內,孫白髮將手中墨跡未乾的密錄輕輕擱在竹案上,抬眼道:“當着萬人之面亮出真本事,這般張揚,你們百曉閣,還打算替他捂着身份不放?”
百曉生神色淡然,指尖輕叩案沿:“我何時瞞過楚小友的身份?不過是沒主動掀開這層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