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他掌心輕合,木匣應聲閉攏,隨手遞向一側。
林詩音上前接過,指尖微涼。
楚雲舟目光略頓,落在王語嫣身上。
稍作思量,他指尖微彈——石桌上他那杯清水忽地躍起數滴,在半空凝成晶瑩水珠,滴溜溜旋動不休。
一縷青白劍元自他指間滲出,無聲沒入水珠之中,水珠頓時泛起淡淡銀輝。
須臾之間,水珠疾旋如輪,竟在衆人注視下縮凝成一枚碧綠如豆的丹丸,浮於王語嫣胸前,微微顫動。
“王姑娘雖已踏進先天初期,但面色浮白、氣息微浮,顯是近兩年進境太急,根基虛浮所致。”
楚雲舟聲音平和,“待姑娘晉入天人境時服下此丹,它自會循經導脈,助你重理真氣、夯實筋絡,讓一身修爲真正落地生根。”
他只一眼,便從王語嫣眼下淡青、呼吸淺促、指尖微顫這些細微處,窺出其內息紊亂之症。
再結合逍遙派攻法特性與她當前修爲,哪還有半分猜疑——
定是無崖子將《北冥神功》傳予她後,令她速取他人功力,強行拔高境界。
可同屬天階中品的《吸功大法》,尚需層層淬鍊才能化爲己用,反傷曲非煙等人體質;
這《北冥神功》卻不加甄別、照單全收,雜氣亂流盡數灌入經脈,豈是根基二字能輕易兜住的?
所以當武者靠掠奪他人修爲來速成,一旦衝到某個臨界點,就必須立刻止步,耗費大量心神去熔鍊、淬洗體內那股駁雜的本命真氣——唯有如此,才能壓住真氣亂竄的暴烈之象,穩住根基不塌。
可即便這般謹慎,長此以往,待踏入天人境初期後,再想往上攀爬,幾乎寸步難行。
連天地人三花都難以凝形,更遑論開竅、聚神、破障。
但對絕大多數江湖人來說,能躋身天人境,已是畢生難求的造化。
何況還是走這條捷徑——誰還顧得上登頂之後,是雲海翻湧,還是前路斷崖?
楚雲舟話音剛落,無崖子眸光驟然一亮,當即揚聲喚道:“語嫣,還不快謝過小友?”
王語嫣如夢初醒,雙手接過丹藥,微微垂首:“語嫣多謝楚公子。”
楚雲舟聲音溫潤:“不必掛懷,禮數而已。權當謝過無崖子前輩不辭風雪,千里送龍涎雪蟲的情意。”
無崖子擺手笑道:“那蟲子雖只產於天山絕頂,卻不算金貴。”
“可小友這枚丹,卻是解了語嫣多年隱疾,說到底,是我們佔了便宜。”
楚雲舟輕笑一聲:“在晚輩看來,二者分量相當,不分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