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陰姬眉梢一挑,足尖點空,身形如鶴掠雲,瞬息掠至高空,與他並肩而立。
居高俯瞰之下,水母陰姬也一眼瞧見了寒潭深處的異樣。
潭底赫然橫臥着一塊將近三米高的紫光冰魄,通體剔透,幽芒流轉,彷彿凝固了整條地脈的寒氣。
而那冰魄中央,竟封着一名女子。
一襲赤焰色露肩長裙,裙襬繡着暗金流火紋,襯得腰肢纖細、身段玲瓏;足蹬烏木高靿軟靴,髮間斜簪一支銀螭步搖,隨着呼吸微微輕顫。
青絲如瀑,垂至腰際,隨冰中微瀾輕輕浮動。
眉若遠山含黛,眸似初雪映星,鼻樑秀挺,脣色淺淡卻自有風致。
縱被千年寒魄禁錮,她眉宇間既透着三分勾魂攝魄的豔色,又裹着七分不染塵埃的清冽。
就連楚雲舟乍見之下,心口都微微一跳,恍若撞見一株開在極寒深淵裏的紅蓮。
水母陰姬身形掠起的剎那,曲非煙、婠婠、李淳風幾人也紛紛騰空而起,真元鼓盪,腳踩虛空,懸停半空,目光齊刷刷投向潭底。
待看清那冰中人影,衆人皆是一怔,呼吸微滯。
數息之後,楚雲舟運起《移花接玉》,將整塊裹着人的紫晶穩穩托出寒潭,輕輕置於岸上。方纔被劍氣劈開的潭水隨即奔湧回填,寒潭復歸幽深平靜。
楚雲舟衣袂未揚,已悄然落回地面。其餘幾人亦疾步圍攏上前。
望着眼前這團氤氳紫氣的冰晶,曲非煙忍不住脫口而出:“公子?這紫龍玉髓……成形化人了?”
楚雲舟眼皮一掀,沒好氣道:“胡唚甚麼。”
“那……這是怎麼回事?”曲非煙追問。
楚雲舟搖頭:“眼下還說不準。只知紫龍玉髓孕靈極詭,多半是此女當年誤入此地,被尚未凝實的玉髓裹住,生生融進了本源之中。”
話音未落,他目光掃過冰晶內女子脣角那一道乾涸的暗紅血痕。
水母陰姬沉聲問:“怎會如此?”
楚雲舟頓了頓,只道:“尚無定論。”
他順勢環顧四周——山勢陡峭,巖縫縱橫,腳下碎石凌亂,不遠處還有幾道被水流常年沖刷出的螺旋狀凹槽。
單看地勢,此處昔日必是激流交匯、漩渦頻生的險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