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羽雖不知那法子究竟爲何,卻從張三丰眉宇間讀出了不容動搖的決絕。
靜默片刻,他才緩緩開口:“據張真人所言,凝成武道金丹後,壽元暴漲,以神坐境之根基,活過千年亦非虛妄。這般孤注一擲,真值得麼?”
張三丰飲盡殘茶,徐徐吐出一口長氣,氣息如煙散入風中:“人活一世,總有些事非做不可。九州武脈已斷多年,再拖下去,不過是在枷鎖裏越陷越深。”
“朝聞道,夕死可矣。與其苟延殘喘,受制於人,不如老道先踏出這一步——以命爲引,向死求生,只爲在這片焦土之上,埋下一粒火種。”
“或許哪天風來,它便破土、抽枝、撐起一片廕庇。那時,老道縱化塵灰,也算沒白走這一遭。”
話音微頓,他抬眼直視公子羽:“倘若將來事態崩壞至最險處,老道斗膽懇請公子,念在數月相交之誼,危急關頭,伸手扶武當一把——也好讓老道閉眼之時,心無掛礙。”
稍作停頓,他忽而一笑:“只是可惜,公子方纔提及的那位朋友……怕是難有機會見上一面了。”
公子羽未即作答,只垂眸靜立,山風拂過衣袖,無聲無息。
片刻後,他忽而抬首,聲音鄭重:“爲九州而赴險,張真人此志,令晚輩由衷敬服。”
張三丰苦笑搖頭:“依公子所言,大夏皇朝既監守九州,老道突破神坐境之事,豈能瞞過他們耳目?”
“遲早一日,必有欽使登門。”
“與其枯坐山中等死,不如趁尚有餘力,向死而搏——拼這一回,爲九州爭一線活路。”
公子羽心頭一震,知他所言字字屬實。
可危難臨頭,旁人思的是藏身避禍,張三丰想的卻是如何撕開鐵幕、託舉蒼生。這份胸襟,這份擔當,早已超脫尋常宗師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