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這張三丰的宏圖,註定撞上鐵壁。
楚雲舟話音未落,水母陰姬已接過他遞來的信箋,目光一掃落款日期,抬眼道:“大會定在七月初八,你去不去?”
楚雲舟脣角微揚:“張三丰這般張揚,東皇太一十有八九會現身。既然如此,我又何苦多跑一趟大秦國?”
東方不敗登基大典在七月初一,龍魂凝聚之機,須待她坐穩大宋龍椅、氣運歸心之後方可啓動。
登基與武當大會,前後僅隔七日。以楚雲舟的性子,自然挑那省力的走。
見他心意已決,水母陰姬垂眸又將信紙掠過一眼,緩聲道:“縱使此番舉動或致武當陷危,可張三丰願將凝丹破境之要訣傾囊相授——單憑這份胸襟,已不負‘武道宗師’四字。”
楚雲舟未置可否,只頷首一笑。
論心性之澄澈、天賦之卓絕、根基之渾厚,放眼九州,張三丰穩居前三,毫無爭議。
往年但凡哪家宗門僥倖誕出一位神坐境,便如得天眷顧,護佑滿門數十年不衰。
若依常理,在楚雲舟與東方不敗插手護持之下,張三丰只需展露神坐威壓,武當數年內便可躍爲大明境內僅次於朝廷的隱世巨擘。
這纔是多數人的活法。
偏偏張三丰選了一條最險的路——不藏私、不設限,以身爲燈,照徹九州武者登神之路。這份坦蕩與擔當,早已超出尋常武者的格局。
片刻沉吟後,楚雲舟擺了擺手:“散了散了,別杵在這兒了,抓緊修煉去。就你們這進度,等《縹緲劍法》第十三劍練成,怕是連劍譜都該發黴了。”
在楚雲舟一聲輕喝下,圍在他身側的幾人這才紛紛邁步,魚貫踏入院中,盤坐調息,開始運功吐納。
可自從得知楚雲舟與大夏皇朝一戰勝算頗高,曲非煙等人緊繃的神情明顯鬆快下來;就連素來冷峻如冰的水母陰姬,眉間那道壓了許久的鬱結之色,也悄然化開,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楚雲舟卻沒多言,只抬眼望向天穹。
體內精神力與天地之力悄然奔湧,雙眸瞬時浮起一層溫潤而銳利的金芒。
就在這一瞥之間,他眼中所見——九州上空竟橫亙着一道半透微光的屏障,似紗非霧,內裏天地之力如溪流般緩緩迴旋、沉浮不息。
數息之後,他垂眸斂光,神念再次鋪展而出。
須臾,整座小院連同渝水城街巷屋宇、檐角飛瓦盡數映入心湖。他指尖輕叩膝頭,低聲道:“怪不得當初路過此地便覺氣息清越、神思澄明,原來這渝水城,竟是一處鳳棲梧桐的靈樞之地。”
古語有云:鳳非梧桐不棲。
風水之道,本就講究風勢流轉、日照時辰、雨露豐沛,更看天地之力聚散沉浮之態,因而居所亦分三等九品。
愈是上乘之地,人住其中,筋骨舒泰,心神安寧,連呼吸都似被天地溫柔託着。
而楚雲舟眼下所居這座小院,正落於鳳梧之脈的木心正位——乃是萬中無一的頂級吉壤。
久居於此,不但氣血充盈、百病不侵,更易引動命格殊異的女子循氣而來,如磁吸鐵,無聲而篤定。
某種程度上,倒真應了他早先那句玩笑話:
這宅子的風水,專招女人。
只是細察之下,楚雲舟發現,渝水城原本不過初具鳳梧雛形,如今脈絡清晰、氣韻貫通,卻是因他本人、東方不敗及數位高手齊聚於此,彼此氣機交感、引動地脈所致。
但天地從無靜止之理,風水亦非鐵板一塊。
風水養人,人亦能改風易水。
一人若修爲臻至化境,舉手投足皆牽動天地之力,久而久之,便可催發一方地勢蛻變。
譬如帝王受命於天,所臨之處,氣運隨行,山川草木皆爲之生輝;縱使荒蕪僻壤,經其駐蹕,亦能轉爲沃土良居。
反之,若惡煞纏身之人盤踞吉地,體內戾氣翻湧,反倒會衝潰地脈,令祥瑞盡散、風水崩解。
好在楚雲舟方纔細細探查後確認:渝水城眼下氣機已穩,陰陽相濟,短期內若無鉅變,鳳梧之勢將凝而不散,再難躍升。
即便他不再刻意調理院中格局,日後邀月、東方不敗、水母陰姬等人,怕也不會再如從前那般,莫名被牽引着往他這小院裏扎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