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着,他掌心勁氣翻湧,十指連點如風,在她周身大穴疾封數處,徹底禁錮真元流轉與血氣奔湧,隨即毫不遲疑,引出自己指尖一縷溫熱鳳血陽元,渡入水母陰姬心口。
陽元入體剎那,沿經絡徐徐遊走,水母陰姬的血液與脊髓之中,竟有絲絲縷縷淡紅微芒悄然剝離,如倦鳥歸林,無聲無息,匯入那縷陽元之中。
待這一縷陽元在水母陰姬體內遊走九遍大周天後,她原本被血色妖氣啃噬的真元,竟如潮退般緩緩褪去猩紅,重新漾開一片澄澈蔚藍;眼底翻湧的混沌也悄然散盡,眸光漸次清亮。
而楚雲舟抽回的那一絲陽元,色澤卻由熾烈赤紅,沉爲凝滯暗紅,彷彿燒盡餘焰,只餘灼痕。
他抬手引氣入右掌,指尖微旋,順勢解開她周身封住的幾處要穴;右手隨即依《萬毒手》獨門導引之法,將這縷暗紅陽元層層裹纏、嚴密封存。
禁制一鬆,神志回籠,水母陰姬尚在回味方纔真元暴走、心火焚神的失控之感,抬眼便望向楚雲舟:“剛纔……是怎麼回事?”
楚雲舟言簡意賅:“鳳血裏的火毒。”
稍頓,他進一步道:“鳳凰雖是祥瑞,終究脫不開‘獸’字——四大瑞獸之血與元陽,天生裹着本源之毒。此毒不單隨血而動,更能蝕真元、染神識,使人殺念瘋長,理智崩斷,頃刻入魔。”
“我早用七味寒髓草、冰魄銀針等物中和過初血之毒,可一旦鳳血在體內紮根壯大,便會自行催生新毒。”
“所以才讓你按兵不動——若你方纔強行運功,此刻真元早已潰爛,金丹怕也化作焦炭了。”
水母陰姬聽完,眉峯微蹙:“那往後豈非得時時提防?”
楚雲舟搖頭一笑:“不必。火毒只煉一次,成則永固,此後再無隱患。”
話音落下,他輕聲道:“現在,你可以放心調息了。”
水母陰姬略一點頭,閉目垂眸,再度沉入玄武元液的煉化之中。
可不過數息,她忽又睜眼,靜靜望着閉目調息的楚雲舟,脣角悄然上揚。
心頭溫熱,安穩如岸。
她對楚雲舟動心,與邀月、東方不敗一般,起初是驚豔於他那副好皮相,繼而貪戀他一身溫厚氣韻;可日子久了,真正讓人沉溺的,卻是他身邊那份踏踏實實、風雨不驚的寧定。
人心似舟,世路如浪,起落顛簸,終要靠岸。
而楚雲舟,就是她們願泊心之所——以情爲錨,不懼風高,不畏夜長。
隨着兩人持續煉化玄武元液,水母陰姬體內的鳳血愈發活躍,貪婪吞納着自脊髓奔湧而至的浩蕩能量;與此同時,她神魂愈顯飽滿,真元亦如春潮漲滿,節節攀升。
倏然間,一股雄渾氣機自她丹田深處轟然騰起——
玄武元液的淬鍊,竟助她一舉躍入神坐境圓滿!
近一個時辰過去,兩人終於將整滴玄武元液中的陽元盡數煉盡。
而藉着這次吞噬,楚雲舟與水母陰姬體內的鳳血更趨精純濃烈,幾乎浸透整條脊脈,與骨血交融難分。
水母陰姬內視脊髓,只覺灼熱陽元汩汩奔流,不禁好奇發問:“若鳳血陽元再增,還會生出甚麼變化?”
楚雲舟答得篤定:“瑞獸陽元,蘊天地初生之機。待它填滿脊髓、徹融己身,便可引動天地之力,自行凝鍊、生生不竭。”
水母陰姬一怔,眼中泛起微光:“生生不息……莫非,真能不死不滅?”
楚雲舟頷首道:“真能走到這一步,咱們幾個不單是活命長久,更是容顏永駐。”
四大瑞獸所蘊陽元,只管續命,不管駐顏。
縱使有人吞納全數陽元,壽數暴漲,可皮相仍會隨歲月枯槁——眉梢生霜、眼角刻壑、青絲染雪,一樣不少。
但楚雲舟幾人早服過駐顏丹,只要氣血未斷、生機不竭,便能鎖住此刻形貌,不凋不損。
倘若鳳血陽元真能在體內生生不息、循環自衍,那纔是實打實的長生不老。
眼下鳳血僅佔楚雲舟與水母陰姬脊髓的十分之一二,想填滿整條脊髓,所需四大瑞獸陽元之量,堪稱浩如煙海。
眼下指望,純屬白日做夢。
答罷水母陰姬,楚雲舟心神沉入識海,落在元神金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