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幾乎是同時睜眼。
抬眼望去,峯頂依舊空曠,唯餘彼此。
可三十丈外,一座木屋不知何時悄然立起,檐下襬着一方木桌、一把搖椅,桌旁還留着一堆冷透的灰燼。
李淳風略一思忖,霍然起身,疾掠至灰堆旁。
抬手探過餘燼與烤魚,東皇太一嗓音低沉:“涼透了,人走多時。”
東皇太一未應聲,只將神念與真元如蛛網鋪開,掃遍方圓裏許——片刻後才冷冷吐出四字:“四下無人。”
確認山頂再無第三人,他眉峯微蹙,轉身望向李淳風。
話未出口,李淳風已先一步拱手:“此事老朽回朝後自會詳稟大夏皇朝。耽擱一月,恐朝中生疑,恕不奉陪。”
言罷,他朝東皇太一略一頷首,袍袖一振,身形已縱入林影深處,半分餘地也不留。
東皇太一佇立原地,面具下臉色陰沉如墨。
他萬沒料到,李淳風竟能甩得如此利落,乾淨得不留一絲牽扯。
默然片刻,他冷冷掃了一眼那座木屋,喉間溢出一聲嗤笑,隨即足尖點地,身影如黑電般撕裂山霧,轉瞬無蹤。
待兩人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楚雲舟幾人才自林間悄然掠出,衣角未揚,落葉不驚。
水母陰姬朝東皇太一離去的方向微微頷首,脣邊浮起一抹玩味笑意:“這李淳風,倒真有幾分城府。”
楚雲舟輕笑一聲:“袖手旁觀,明哲保身——這份分寸感,可比硬扛強多了。”
他頓了頓,眸光微沉:“大夏皇朝把他遣來九州,他卻只管本職、不越雷池半步。說白了,他對那金鑾殿,壓根沒多少忠心。”
東方不敗側目望來,語聲清冽:“你想拉他入局?”
楚雲舟攤手一笑:“眼下不必急。若日後真用得上,招攬一二也無妨。”
“大夏的底細、神州的格局,咱們所知有限。多一個通曉內情的人站在這兒,總好過兩眼一抹黑。”
話鋒一轉,他抬眼掃過衆人:“如今突破已成,是即刻返程,還是順道逛逛這大秦國的街巷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