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夏皇朝眼中,能無視封印壓制者,絕非九州土生土長的武者——更像是從域外流落至此的隱世高手。
至於日後東皇太一或李淳風翻查舊檔,硬把楚雲舟往神州某位破虛老怪身上套……那便隨他們去猜罷,楚雲舟懶得搭理。
可方纔李淳風與東皇太一中了迷魂術時吐露的隻言片語,卻讓楚雲舟執杯沉吟,眸光微斂。
武者跨入天人境,便可引天地之力入體淬鍊筋骨,雖未至辟穀之境,但十天半月滴水不進,亦無大礙。
若再進一步,凝出人之花,氣血奔湧如江河,軀殼堅逾金鐵,屍身不腐、數月不飲不食,皆屬尋常。
否則,那些動輒閉關數月乃至半載的天人境高手,豈不是早餓得神魂渙散?
更遑論眼前二人——李淳風與東皇太一早已踏足照神境,武道金丹與元神金丹雙雙凝就,肉身與神魂俱已超脫凡俗。
單憑體內蘊藏的天地之力,便足以支撐數年不喫不喝。
相較之下,楚雲舟的日子倒是愜意得多。
閒來無事,幾人便溜達到大澤山腰的溪澗邊撈幾尾活魚,架火烤得焦香撲鼻;若嫌麻煩,水母陰姬便帶着幾人直奔最近城池採買葷素,來回不過半炷香工夫。
她甚至就地取材,用山頂青松劈板搭梁,在溪畔壘起一座簡樸木屋,竹籬柴門,窗明几淨。
整整一月,九州浩蕩靈氣如百川歸海,晝夜不息湧入《天意四象決》所化的四尊法相之中。
楚雲舟體內武道金丹早已被天地之力填滿,再無半分空隙。
而這些力量也不復昔日縹緲如霧的形態,轉而凝練如汞,厚重似鉛,沉甸甸壓在丹田深處。
此刻金丹通體泛紫,內裏氤氳翻湧,紫氣蒸騰,流轉不息。
神庭穴中更是充盈鼓盪,天地之力裹挾真元,日夜不休地錘鍊元神金丹。
比起初成之時,這枚銀灰色小珠子愈發堅實,懸於識海中央,神光內斂,靜而不晦,隱隱透出一股不可逼視的威壓。
【叮,武學掛機卡使用結束。】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道系統提示倏然躍入楚雲舟視野。
幾乎與此同時,原本奔湧如潮、直撲大澤山的天地之力驟然一滯,彷彿被無形之手攥住咽喉,流速陡然遲緩下來。
楚雲舟卻未驚慌,反而眸光微斂,閉目凝神,主動催動《天意四象決》。
須臾之後,散逸於周遭的殘餘靈氣盡數被他吞納煉化,體內翻騰的真元這才緩緩沉靜,如退潮歸海。
他內視己身,脣角微揚,浮起一抹篤定笑意。
此番借武學掛機卡之力,再輔以天劍境對天地之力的極致親和,毫無保留地吸納整月,非但將手中八塊龍金石盡數灌滿,每一枚所蘊靈息之渾厚,足可助東方不敗三人一舉凝成武道金丹。
而相較龍金石,他自身經脈丹田所藏的天地之力更爲磅礴——除金丹所需外,其餘盡數被他以祕法層層封禁於血肉骨髓之間,只待臨戰之際破封引燃,瞬息補滿戰力。
可惜踏入照神境後,修爲精進不再單靠靈力堆砌;精神能量的淬鍊,纔是破關關鍵。
若想晉入照神後期,他必須一邊以天地之力反覆熬煉元神金丹,一邊溫養神識、催生精神能量,使之反哺金丹,壯大神魂。
這過程急不得,得像春雨潤物,細水長流。
不過靈力越豐沛,淬鍊效率自然越高,耗時也就越短。
當然,倘若日後還能從系統簽到中抽得修爲或神識類奇物,那便另當別論了。
念頭收束,楚雲舟徐徐起身,指尖輕搖手中摺扇。
旋即灑出斂息粉,將東方不敗三人氣息盡數遮蔽;繼而掌風一拂,熄滅地上篝火,再以柔勁裹住餘燼與插在火堆旁的烤魚,悄然抹去所有熱痕與靈漪。
百息過後,他朝三人略一頷首,身形一閃,已落於身後古松枝幹之上。
待幾人運功裹身、隔絕氣息,楚雲舟這才撤去困鎖李淳風與東皇太一的陣法根基。
一刻鐘後,陣紋漸黯,維繫陣勢的真元、天地之力與精神烙印紛紛消散,山風拂過山頂,悄然有了異樣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