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牽扯的是一位破虛境大能,真相如何,已非他一個外聘監察者該碰的邊。
東皇太一的神念倏然冷了幾分,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誚直刺李淳風識海。
與其揣着滿腹疑問往刀尖上撞,不如閉緊嘴,守好自己的位置。
李淳風和東皇太一,從來就不是一路人。
一個是皇庭司嫡系,骨頭裏刻着大夏二字;
另一個,不過是掛名供奉,既沒俸祿,也不領命,純粹是拿人手短、替人跑腿的閒差。
打工人最懂分寸——活兒幹好,話不多說,命更要留着。
工資都沒見着影兒,哪輪得到他去替皇朝探底摸黑?
東皇太一眉峯擰緊,欲言又止,終是沉默下去。
兩人各自盤坐,一個目光如刀,一個垂目如鍾,靜默如兩座隔岸的孤峯。
同一刻,林外空地上,邀月側首望向楚雲舟:“那兩個照神境的,就這麼放他們走?”
楚雲舟負手而立,語氣平靜:“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暫且按下,不喫虧——不過兩個照神境罷了,真較起勁來,反倒顯得咱們小家子氣。”
眼下局勢,仍是敵在明處、我在暗處。李淳風與東皇太一壓根沒料到,九州大地深處已悄然蟄伏着楚雲舟這般足以撼動大夏皇朝根基的人物。
此前兩人對楚雲舟的回應,也印證了大夏皇朝如今對九州的態度——僅限於監視,嚴防龍脈異動,確保其溫養無虞。
這意味着,楚雲舟與東方不敗等人尚有充裕時日從容佈局。
既然如此,何苦急於掀開底牌,硬撼大夏皇朝?
再過幾年,待楚雲舟、東方不敗、邀月幾人盡數踏入破虛境,底氣足了,戰力穩了,哪怕正面硬碰,都不必楚雲舟親自出手——東方不敗與邀月聯手,便足以撕開大夏皇朝的鐵幕。
話音未落,楚雲舟指尖輕叩茶盞,無聲一嘆。
早前誤判李淳風與袁天罡的關係,一時疏忽,竟給兩人下了毒。
如今倒好,毒要自己解,藥白費了兩回。
東方不敗斜倚木欄,挑眉問道:“你方纔那番模棱兩可的話,他們真信?”
楚雲舟懶洋洋一笑:“九成信。”
“大夏皇朝盯這九州已逾千年,慣於以封印鎮壓天地之力,藉此鎖死武者境界上限。他們做夢都想不到,九州腹地竟會冒出幾個掙脫桎梏、凌駕規則之外的變數。”
恰恰是這層嚴密封鎖,反倒成了楚雲舟幾人的天然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