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低頭再看,袋中只剩幾枚叮噹作響的銅板,心口猛地一揪,差點喘不上氣。
林詩音瞅見她那副模樣,忍俊不禁:“誰讓你偏把月姐姐的賠率定得那麼高?一賠十!前些天贏的全填進去了吧?”
曲非煙委屈巴巴:“我哪曉得東方姐姐會輸啊!以前明明都是她佔上風,怎麼這次……說翻就翻了?”
她比誰都清楚這院子的規矩——東方不敗入院最早,邀月次之,兩人暗中較勁不下百回,九成是東方不敗收網。
正因如此,她纔敢押重注、賭到底。
誰承想,這回竟陰溝裏翻了船。
她站在竈臺邊,滿心不是滋味,連鍋蓋掀得都有氣無力。
正蔫頭耷腦之際,廚房門口忽傳來一道清冽嗓音——
“呵,讓你失望了,倒成我的錯了?”
聲音入耳,曲非煙渾身一僵,脖子像生了鏽般緩緩擰過去。
東方不敗就立在門框邊,容顏冷豔如雪刃出鞘,目光一寸寸刮過她臉。
曲非煙腦子“嗡”地一空,只剩兩個字在耳內狂跳:
完了。
林詩音與婠婠反應極快,手一縮,金子銀子全藏到了背後,裝得比誰都無辜。
目光掠過曲非煙幾人,東方不敗脣角一挑,譏誚道:“倒有興致,拿我跟那蠢貨打賭?”
曲非煙乾笑兩聲,撓了撓後腦勺:“大夥兒不都揣着好奇嘛,順手就押了個彩頭,圖個樂呵。”
“呵。”
一聲輕嗤,冷得像冰碴子砸在青磚上。
曲非煙眼珠一轉,瞥見東方不敗眉梢微揚,頓時蔫了半截,小臉垮成一張揉皺的紙,有氣無力地問:“……別院裏打,還是城外林子裏練?”
東方不敗眼皮都沒抬:“隨你挑。”
曲非煙默默把癟得能當鼓敲的錢袋塞進懷裏,肩膀塌着,腳步拖得像踩在泥潭裏,一步一嘆地往廚房外挪。
輸光銀子不算,還得挨頓狠的。
世上最扎心的事,不過如此。
目送她背影晃出門檻,東方不敗纔將視線轉向竈臺邊笑意盈盈的婠婠與林詩音。
“你們也一道來。”
話音未落,兩人臉上的輕鬆瞬間凍住,嘴角僵在半空,眼神齊刷刷黯了下去。
正往外蹭的曲非煙忽地頓住,扭頭補了一句:“還有憐星和千尋——賭約上,她們名字可都按了指印。”
東方不敗眸光一斜,刀鋒似的掃向憐星與雪千尋。
二人脊背一繃,連呼吸都卡在喉嚨口,腳底板發麻,指尖發涼。
憐星最先回神,“咯”地咬緊銀牙,壓着嗓子低吼:“叛徒!你倒會拉墊背的!”
曲非煙歪頭一笑,下巴朝她一點:“說好同甘共苦,同福同禍——憑啥你們躲竈膛裏喫熱乎的?”
憐星拳頭攥得骨節泛白,卻在東方不敗餘光掃來的剎那,硬生生把胳膊垂了下去。
她和雪千尋垂着腦袋,耷拉着肩,跟在婠婠、林詩音身後,乖乖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