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情形下,聽不出來。”他慢悠悠答。
話音未落,曲非煙已溜到陣邊,蹲下身,時而撮脣吹出嗚嗚風嘯,時而仰頭扯着嗓子學烏鴉嘶鳴:“啊——啊——啊——!”
陣中婠婠耳根一跳,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憐星袖口一緊,指尖幾乎掐進掌心。
逗夠了,曲非煙歪頭琢磨片刻,忽又踮腳湊近陣邊——那裏,東方不敗三人正凝神巡視,目光如刀刮過每一寸虛空。
她停在離三女一步開外,輕輕晃了晃手,見無人側目,嘴角一翹,倏地扒下眼瞼、吐出舌頭,衝着三人狠狠一擠眉、一翻白眼。
就在她鬼臉剛擺定的剎那——
楚雲舟手腕輕翻,掌心朝天一收。
霎時間,滿院呼嘯盤旋的劍氣如百鳥歸林,齊刷刷倒卷而回,盡數沒入他衣袖。
陣勢一散,天地驟然清明。
東方不敗三人瞳孔微縮,視線豁然貫通,直直撞上眼前這張還掛着半截鬼臉的俏臉。
三人怔了一瞬,隨即眼波流轉,笑意浮起,意味深長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曲非煙:“……”
她緩緩扭頭,幽幽盯住楚雲舟,眼神像裹了層薄霜;再一轉頭,對上三雙似笑非笑的眼,乾巴巴咧嘴:“嘿嘿……喵~”
話音未落,拔腿就往廚房躥。
可才衝到竈臺門口,一股無形勁力兜頭罩下,她整個人像被線扯的紙鳶,“嗖”地倒飛回去,穩穩落在三人中間。
“哎喲——輕點兒!”
“嘶……手要斷啦!”
“我錯了!真錯了!”
院中頓時哭爹喊娘,求饒聲此起彼伏。
一刻鐘後,曲非煙蔫頭耷腦坐在石桌旁,臉頰微腫,眼角泛紅,活像只被揪過耳朵的貓。
楚雲舟端坐對面,衣袍整齊,神色坦蕩,彷彿剛纔甚麼都沒幹。
東方不敗揉了揉指節,望向他:“這陣,確實邪門。人在其中,五感無礙,偏偏連自己踏在哪塊磚上都分不清。”
楚雲舟指尖輕叩桌面:“陣道精妙,不在形,而在勢。通曉者以神御陣,借天勢、引地脈,將一方天地之力納爲己用。”
“陣若登峯造極,縱是破虛境高手,也會陷於虛實之間,辨不出東南西北。”
衆人聞言,神色微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