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楚雲舟已沉聲催促:“別磨蹭了,速將真氣提起來,遊走周身!”
縱然不解其意,幾女仍依言而行,心念微動,體內真元如溪流初湧,頃刻奔騰於經絡之間。
可就在真氣剛一激盪的剎那——
轟!
一股磅礴如山嶽傾軋的氣息自楚雲舟體內悍然炸開,裹挾着無形卻沉重的威壓,直撲幾女而去。
剎那間,曲非煙等人面皮漲紅,額角青筋微跳,呼吸一滯,眉心擰緊,似被千鈞重錘壓住胸口。
這時,楚雲舟聲音徐徐傳來,平穩卻不容置疑:
“咬緊牙關,全力運轉真氣,硬扛這股壓力!”
話音未落,他神念已如細絲般無聲潛入幾人體內,悄然巡梭於奇經八脈之間。
幾女不敢怠慢,真元陡然加速奔湧,如急浪拍岸。那股壓迫感竟隨之微微鬆動,彷彿鐵箍稍緩。
胸腔裏一口氣終於松出,幾人喘息粗重,汗珠順着鬢角滑落。
可下一瞬,四周壓力驟然回捲,比先前更沉、更密、更烈!
不適感如針扎刺入骨髓,尤其幾處隱祕經脈,灼痛翻湧,撕扯加劇——
她們甚至清晰感知到,那些常年滯澀的脈絡正發出細微裂響,似枯枝將折。
若再強撐下去,崩裂只在須臾。
婠婠眸光一顫,想開口提醒,喉嚨卻像被堵住,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院中情形盡收眼底,東方不敗眸色微沉,低聲道:“你先前說的‘調理’,便是這般以壓破滯,借勢重塑?”
楚雲舟仍懶倚在椅中,指尖慢條斯理地撫過花花油亮的脊背,語調從容:“武者根基虛浮,成因各異。她們幾個,根子在衝關太急、肉身未跟上。尋常人要穩住,少說三年苦修,還得靠丹藥吊氣、銀針導引。”
“偏生她們體內有鳳血——這東西霸道又通靈,真氣撞上淤塞之處,不是繞開,而是硬鑿。久而久之,脈壁便留下暗傷,看似無礙,實則如陶器隱裂,遇震即潰。”
“所以我先震裂舊痕,再催鳳血再生新脈。此後日日施壓、時時淬鍊,讓身體自己記住何爲暢通、何爲堅韌。”
邀月凝目問道:“你早看出經脈隱患,爲何拖到今日才動手?”
楚雲舟目光淡然:“經脈只是表象。真正要磨的,是她們對真氣的掌控火候,是你們幾人出手時的分寸拿捏——狠一分,易傷;輕一分,難進。這一壓一抗之間,既是築基,也是悟道。”
“既可一石二鳥,我又何必急着削枝剪葉,反倒壞了生長之勢?”
事已至此,東方不敗與邀月等人再無異議。
畢竟從身到心,她們早已把命交到了楚雲舟手裏。
夫唱婦隨,楚雲舟話音剛落,她們便立刻照辦。
楚雲舟一邊收斂自身氣息,一邊將一縷隱而不發的勁力悄然滲入曲非煙、小昭幾人體內。此時她們經脈皆有不同程度的撕裂,可因鳳血奔湧不息,那些裂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彌合。
婠婠雖無鳳血護體,楚雲舟卻早將一蓬溫潤藥粉裹在精神力中,無聲無息鑽入她四肢百骸。
藉着這股藥力,婠婠經脈癒合之速,竟絲毫不遜於曲非煙等人。
如此反覆撕裂又再生的過程持續近一炷香工夫,楚雲舟才緩緩收勁,氣息如潮退去。
他稍一頷首,靜立一旁的東方不敗當即上前接手。
須臾之間,院中便此起彼伏響起壓抑不住的悶哼與低呼。
有人遭罪,自然就有人享福。
此刻曲非煙、婠婠幾人咬牙蹙眉、額角沁汗,楚雲舟卻斜倚竹榻,慢斟淺酌,指尖拈着鮮果輕嚼,眉宇舒展,神情閒適得近乎招搖。
六月廿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