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楚雲舟也打着同樣主意——借假丹控她一生,那這一杯“機緣”,便成了飲鴆止渴。
她抬眼望去,目光如刃。
楚雲舟卻神色淡然,彷彿看穿她心思,只輕笑一聲:“在下做事,從不拖泥帶水。更沒興趣拿自己的天地之力去養別人金丹,陰後多慮了。”
語氣平靜,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氣。
祝玉妍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頷首:“既然如此……便有勞楚公子了。”
話音未落,楚雲舟指尖微動,祝玉妍面前茶杯竟憑空飄起,落入他掌心。壺中清水注入,他右手虛按其上,掌心勁氣流轉,杯中水旋即如沸,色澤漸變。
幾息之間,清水化作酒紅,宛如血釀。
他屈指一彈,杯子穩穩滑回祝玉妍面前。
沒有猶豫,她直接端起,仰頭飲盡。
藥液入喉,溫而不烈,轉瞬沉入腹中。
數息之後,一股暖流自丹田湧起,如春溪解凍,緩緩遊走四肢百骸。與此同時,那些沉寂多年、早已消散於經脈深處的陰元,竟被悄然喚醒,自骨髓、血肉、竅穴中絲絲牽引而出。
楚雲舟的聲音低緩響起:
“人身奧妙無窮。陰元陽元,即便初損,亦非徹底湮滅,而是散藏體內。流失者可再生,破碎者可重聚。”
“方纔那杯中之物,便是引子,專爲勾動你體內殘存陰元。”
“待藥效耗盡,煩請告知一聲。”
祝玉妍閉目感應,輕輕點頭:“妾身明白。”
此後,四下寂靜,唯餘呼吸聲起伏。
一炷香時間緩緩流逝。
體內的變化愈發清晰——原本無形無感的經絡之中,如今竟奔湧着濃郁至極的陰屬能量,如同蟄伏多年的寒泉終於破冰而出。
“夠了。”她睜眼,嗓音微緊。
楚雲舟毫不猶豫,左手驟揚。
數十道勁氣自指尖迸射,如星雨落空,精準點在她周身要穴之上。
每一道氣勁落下,祝玉妍體內那股微涼的能量便如受驅策,猛然挪移一段距離,彷彿羊羣被牧人鞭策,朝着某個神祕核心匯聚而去。
她的呼吸微微發顫,卻不曾退縮。
真正的蛻變,纔剛剛開始。
待最後一縷勁氣沉入下丹田,磅礴能量已被盡數鎮壓,牢牢封鎖在祝玉妍的陰元深處。
剎那間,幾道破風之聲接連炸響,精準落於她丹田四周,如釘子般封死氣機流轉之路。
緊接着,楚雲舟的聲音悠悠傳來,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些勁氣足可壓制陰元十二個時辰。陰後大可趁此機會閉關衝擊瓶頸,等你踏破桎梏,我自會助你踏入神坐境。”
祝玉妍眸光一凝,沒有半句廢話,只微微頷首,身形一閃便如鬼魅般掠向後院靜室,轉瞬閉關。
不過數息,後院中已傳來隱隱真元震盪,靈氣翻湧如潮。
曲非煙眨了眨眼,忍不住湊近楚雲舟,低聲問道:“公子既然要幫她突破,直接給她一顆破境靈藥不就好了?何必費這麼大周章?”
楚雲舟輕笑一聲,語氣淡漠卻不失耐心:“你以爲破境靈藥是糖豆?誰喫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