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帥目光掃過遠處幾女,略作停頓,隨即運轉真元,傳音入密:“衡山派乃龍脈蘊養之地,本帥欲借其勢佈局長年,遂命一校尉暗中料理。卻不料……”
他頓了頓,繼續傳音:“彼時衡山派已被東方不敗併入日月神教,而此人油鹽不進,難以操控。不得已,才改策遣不良人前往移花宮,順勢對你下手。”
“待本帥得知實情時,日月神教已撤離衡山。事已成空,多言無益,便就此作罷。”
聽着不良帥的話,楚雲舟輕笑着搖頭:“也真是難爲大帥了。若不是李淳風壓着陣腳,當初來的恐怕就不只是那幾個蝦兵蟹將——真要派個神座境的老怪物來,我今天哪還能站在這兒跟您談天說地?”
不良帥鼻腔裏冷哼一聲,眸光微斂。
楚雲舟看在眼裏,卻不惱不怒,心思早已飄遠,落在對方剛纔提到的兩個字上——龍脈。
他略一沉吟,開門見山:“第二個問題,大帥口中的‘龍脈’,究竟是怎麼回事?”
或許是勝券在握,又或是根本沒把一個天人境的小輩放在眼裏,不良帥竟沒有絲毫遮掩,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們腳下這片地界,叫九州大地。”
“但九州,不過是這方世界的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在另一片天地——神州大地。”
他語氣漸沉:“那裏王朝更迭如潮,宗門林立似林,強者橫行,殺機四伏。危險百倍於九州,可機遇……也是千倍不止。”
楚雲舟眯起眼,靜靜聽着。
不良帥繼續道:“萬年前,神州之中,大夏國驟然中興。短短數十年間,以雷霆之勢掃平八荒,一統天下,建立起前所未有的無上皇朝,威震寰宇。”
“可自古王朝,無有不滅。千年之前,大夏龍脈衰微,龍氣將盡,國運如風中殘燭。縱使傾盡珍寶靈物,也不過是延緩崩塌罷了。”
“一旦龍脈徹底斷裂,天下必亂,江山傾覆,無人可挽。”
“於是,大夏皇帝決意續命——唯一的辦法,便是另闢蹊徑,人爲孕育一條新龍脈。”
“恰逢其時,神州有一隱世宗門,名喚天機門,掌握一門祕法:借外力蘊養龍脈。”
“做法很簡單——尋一處風水格局契合之地,佈下封印大陣,將其隔絕於世。再以王朝興衰更替時所生的氣運爲引,如同溫養胚胎,慢慢催生出一條新的龍脈。”
“每隔一段時日,便由天機門與大夏皇室共同派人潛入此地,監察進展。一旦龍脈將成,立刻通報大夏,屆時以鎮國玉璽爲引,破開封印,將新生龍脈的全部龍氣抽離,反哺舊脈。”
“如此,大夏國運便可延續不絕,千秋萬代,指日可待。”
這一番話說完,楚雲舟沉默良久。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所以……我們所在的九州大地,就是那個‘養龍胎’的牢籠?”
“不錯。”不良帥點頭,語氣篤定如鐵。
得到確認,楚雲舟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無數線索。
這些話若是旁人講來,怕是隻會當成瘋言瘋語。可從不良帥口中說出,卻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寒意。
此刻的他,並不需要靠謊言去哄騙一個區區天人境的小角色。
更何況,氣運之說雖玄,卻從未被證僞。連他每日簽到都要摸一把吉祥物小昭蹭歐氣,誰又能說這世間沒有無形之力?
再離譜的事他都遇過,這點設定,還不至於讓他頭皮發麻。
更重要的是——若真按這個邏輯推演,許多原本想不通的謎團,瞬間豁然開朗!
爲何九州修行體系殘缺?爲何天地靈氣像是被人加密封鎖?一切都有了解釋。
他抬眼,直視不良帥:“原來前輩,是天機門的人。”
話音落下,不良帥眼中精芒乍現,似刀鋒劃過夜空。
“僅憑几句話,就能推到這一步……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得多。”
楚雲舟一笑,神色從容:“不算多難猜。既然說是皇室與天機門共管此事,那皇室之人進來,必是監督爲主,身份擺在那裏,不敢妄動。”
“而眼下李淳風對你處處壓制,說明你並非皇族一系——那麼,你是天機門的人,幾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