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密道內一時寂靜無聲。
而密室之中,只剩下不良帥與楚雲舟對峙而立。
燭火搖曳,映照出兩張各懷心思的臉。
聽着道信和尚話裏的意思,梵清惠心頭一緊,連忙出聲攔住:“大師且慢!萬萬不可。”
道信眉頭一沉:“清惠師太,此話何解?”
察覺到他語氣中的不悅,梵清惠神色微黯,低聲道:“此事牽連極深,若大師此刻離去,只怕……凶多吉少。還請暫且留步,容我等稍作交代。”
見她神情凝重不似虛言,道信與身後幾人交換一個眼神,眉心皺得更緊。
可想起先前那不良帥一掌震碎甲冑、化鐵爲粉的駭人場面,道信沉默數息,終究按捺未動。
只沉聲開口,語氣如霜:“但願事後,兩位能給老衲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
“大師放心。”梵清惠鄭重頷首。
——另一邊,石室之內。
李世民等人退走後,東方不敗幾女也悄然退至角落。
祝玉妍遲疑片刻,還是跟了過去。
不過她並未像李世民那般轉入密道並閉門封鎖,而是立於石室深處陰影之中,靜觀其變。
對此,不良帥渾不在意。
此刻在他眼裏,這楊公寶庫,不過是楚雲舟等人的埋骨之所。
聽去幾句祕辛?無關緊要。
“說吧。”他負手而立,聲音冷如寒鐵,“本帥倒要看看,你能講出甚麼,值得本帥饒你不死。”
楚雲舟輕笑一聲,眸光微閃:“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這個理由,不夠動人?”
頓了頓,他緩緩續道:“方纔大帥已知,李淳風斬了您派出的八位神座高手,爲了平息您的怒火,轉頭就把在下幾人推出來做替罪羊。”
“既然已被當成棄子,我又何必再爲他效命?”
“所以——”他抬眼直視那漆黑麪具,“在下願獻上一個關於李淳風的祕密,換您三個問題的回答,外加一條活路。如何?”
“李淳風的祕密?”不良帥微微偏頭,眸光驟冷,“呵,你配知道甚麼祕密?”
楚雲舟神色不變,從容道:“價值幾何,由您裁斷。若覺得值,咱們便可聯手共謀大局;若覺得無用,在下束手就戮,絕無怨言。”
看着他那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不良帥並未立刻回應,而是靜默數息,才緩緩開口:“有趣。你這般篤定,莫非真以爲本帥會因你幾句話就收手?”
楚雲舟笑意淺淡:“若沒有十足把握,又豈敢站在這位照神境絕巔之人面前,談條件?”
這話一落,空氣驟然凝滯。
不良帥瞳孔猛地一縮:“你說甚麼?照神境?”
楚雲舟卻像是早料到他的反應,語調平穩:“若非知曉您已踏破桎梏,邁入照神,您覺得……李淳風會拿楊公寶庫這種地方,來賠罪?”
剎那間,殺意如針,自不良帥周身瀰漫而出。
“原來如此……”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難怪這些年,藏兵庫的調動總被人暗中截獲。”
眼神倏然轉寒,似刀鋒掃過楚雲舟:“好啊,這些年是我太過縱容你,竟讓你把手伸進了我的地盤。”
陰鷙之氣漸起,整個石室彷彿墜入冰窟。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楚雲舟再度開口,聲音清朗如鍾:
“這些年來,李淳風對您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而您對他所行之事,卻近乎矇蔽雙眼。在下不信——堂堂不良帥,甘願一直被他牽着鼻子走。”